【第97章母子失和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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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眠回到棲梧宮時，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小德子提著燈籠在廊下等他，見他進來趕緊迎上去，伺候完宋鶴眠洗漱，壓低聲音把今日朝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各皇子入六部曆練的安排，誰去了吏部，誰去了戶部，誰去了工部，以及九皇子被分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宋鶴眠驟然坐直身子，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你說九哥去了宗人府？”
小德子點了點頭。
他縱然不通朝政，也知堂堂中宮嫡出皇子，如何會被發去清冷閒散、無權無勢的宗人府曆練？
宋鶴眠坐在那兒半天沒動，心裡一歎，從三歲被接進這座宮城起，他就知道有些事情遲早會來，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不聲不響。
幾個人的名字，幾間衙署的歸屬，像幾顆棋子落在棋盤上，落在誰的格子裡，就在誰的命格裡埋下不同的伏線。
從今日起，真正的儲位爭鬥，才算徹底拉開帷幕。
幼時深宮嬉鬨，諸皇子爭搶賞賜、攀比恩寵，不過是孩童間小打小鬨，輸了不過顏麵有損，從無性命之憂。
可如今入六部曆練，各掌朝堂一隅權柄，手握的是錢糧、銓選、營造的實權，爭的是萬裡江山、九五尊位。
這棋局一旦開始，便是成王敗寇，你死我活。
隻要身在這朱牆宮闈，身為外戚，皇室宗親，便無從抽身避世。
可……九哥那塊棋盤，卻被人推到了角落。
他本想立刻去找宋景淵，可轉念一想，今日聖意方下，宮中人多眼雜，此時貿然過去反而招眼。
“知道了，你下去吧，本王要就寢了。”
第二日太學休沐，宋鶴眠起了個大早，去鳳儀宮給皇後請安。
皇後才應付完一幫子妃嬪請安，宋鶴眠來的時機剛剛好。
此時謝清晏正歪在榻上看一本新送來的花樣子，見他進來，麵上浮起一絲意外的笑意，打趣道：“喲，稀奇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日日忙著讀書、忙著閒逛的大忙人今兒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老太婆了？”
宋鶴眠往她旁邊的椅子上一坐，自來熟撚了一點吃的，“瞧你說的，哪裡就老太婆了，誰敢說您老？整個後宮就屬娘娘最雅致好看，我這幾日不來，心裡都空落落的，今日好不容易休沐，自然第一個就奔著娘娘這兒來。”
幾句話哄得皇後心頭熨帖，含笑點了點他的額頭：“就你嘴最甜，慣會哄我開心。”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宋鶴眠隨即開始給她講最近在太學裡遇到的新鮮事，邊說邊比劃，逗得皇後眉眼舒展，笑個不停。
快到午膳時分，皇後笑問：“今日這般乖，午膳想在本宮這裡用？”
宋鶴眠在這兒賴了一上午，聽說這話一點不客氣，立即點名讓禦膳房做了幾道他平日愛吃的菜，“我要吃禦膳房酥皮糕，黃金獅子頭，還有娘娘宮裡獨有的蜜漬金橘，好久沒嘗了。”
“好好好。”皇後示意大宮女去吩咐禦膳房準備。
“處暑了，這個涼，娘娘畏寒，要少吃點。”
“這個趁熱吃才香，給我再來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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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被宋鶴眠伺候得妥帖，眼角一直帶著笑意，像是難得享受一回被人這般細心。
直到下午，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今兒又是早起請安，又是陪膳陪聊，賴了整整一日。憋著什麼話，直說便是，不用在我跟前繞彎子。”
“娘娘也嫌棄我？我難得陪您一日，您便覺得我煩，要趕我走了？果然蔣知薇那句話說的沒錯——塊頭大容易失寵。”
“你這皮猴子，沒大沒小，那是你阿姐。”皇後用扇子輕輕拍打他的肩頭。
宋鶴眠撇嘴，意興闌珊道：“舅舅給哥哥們都安排了差事，以後沒人陪我閒談玩咯。”
皇後拿起花樣子繼續翻，不接他這話頭，“你啊，好好讀書，順帶在太學裡多結交幾個好友，同齡人能聊到一起去，趁年輕，多玩玩也好。”
“我聽說……九哥被分到宗人府了？”
聽聞親生兒子被發配冷衙，皇後神色平靜無波，眉眼淡然，眼底不起半分波瀾，如同聽聞無關緊要的旁人瑣事。
這副全然疏離淡漠的模樣，徹底刺痛了宋鶴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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