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打算整頓兩座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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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眠離開後，紫宸殿內重歸寂靜，隻餘炭盆中偶爾爆開的輕響。
皇帝坐在龍椅，閉目養神，眉心那道川字紋，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深。
殿角陰影一動，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現身：“稟陛下，暗六來報，皇後娘娘今日進了一碗碧粳粥、半碟子酸辣藕片，午後睡了兩個時辰，醫女說脈象平穩，氣血漸複。娘娘……人看著豐潤了些，臉上也有血色了。”
皇帝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卸了一半。
“那小子……”皇帝低聲念了一句，“倒真讓他說對了。”
宋昭衡望著殿頂蟠龍的藻井，目光空遠。
皇後在別苑吃得好、睡得香，人胖了，氣色好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在這皇城裡，是真的活得不痛快。
那些規矩、請安、妃嬪間的明槍暗箭、永遠操持不完的宮務，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日日夜夜紮在她本就虧空的身子裡。
她不走，不是因為舍不得這中宮之位。
是因為他在，因為景淵和鶴眠在，因為她是皇後，是妻子，是母親。
“若不是朕……”皇帝喃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禦案上那方鳳印，“你是不是一步也不願再踏進來？”
無人應答。
皇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柔軟已儘數收斂。
他坐直身子，隨手翻開一本奏折，目光卻未落在字上。
國子監，太學。
這兩個名字在他舌尖滾過。
他早就想動手了。
身為大晟京城兩大最高學府，年年吃著朝廷最豐厚的撥銀，占著最頂尖的師資。
結果呢？
兩年前春闈大比，兩監學子拿出的最好名次是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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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前三甲竟被江南書院、蜀中私塾等寒門子弟包圓！
明年又是大比之年，依他看，怕是連第四都保不住。
畢竟民間炒作厲害的前五，一個都沒有出自京城兩座學府的學子。
那些權貴子弟，仗著祖上蔭封，把國子監和太學當成了鍍金的場子、攀交的雅集。
白日裡鬥雞走狗，夜裡頭飲酒作樂，正經書沒讀幾本，結黨營私的本事倒學了個十成十。
學府成了勳貴的後花園，哪裡還是為國家選才儲賢的聖地？
皇帝想整頓，想了不是一日兩日。
可那些宗室、老臣一個個跪在地上哭祖宗家法，說國子監太學乃百年根基，動不得。
他需要一個由頭，一個能讓那些屍位素餐的祭酒們閉嘴、讓那些倚老賣老的勳貴們說不出話的由頭。
沒想到，一副“風月令”紙牌，竟替他撕開了這道口子。
皇帝拿起那疊紙牌。
上頭畫著並蒂蓮、寒梅、銅錢、蘭草，角上還有蠅頭小楷。
他起初隻當是小兒玩物，可聽宋鶴眠講完規則，他才發現，這玩意兒設計得極精巧，四色分屬姻緣、功名、財貨、才學，牌麵組合暗合世情，絕非尋常閨閣遊戲可比。
能想出這等東西的人，腦子夠活絡，比那些所謂的飽讀詩書的學子強上百倍不止。
“薑之遙……”
皇帝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
他記得暗衛呈上來的那幾頁薄紙:
城外同行購買馬車；
赤霄山秋遊，同乘一車玩風月令牌戲；
城西花市，宋鶴眠與薑家四姑娘同行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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