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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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遞過蘸好墨的紫毫，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她大概以為這位紈絝會鬨上一鬨。
林昭沒鬨。
不是認命，是他清楚，這份文書拒簽也沒用。
皇帝賜的，蘇禾批的，他要是不簽，下一步就不是告身了，是拿著聖旨來的內侍官。
吏部小吏笑得那叫一個標準：
“林將仕，請吧。”
簽完之後，林昭丟下筆，擦了擦手指上的墨汁。
那名吏部小吏收好文書，對他這個宰相夫婿的態度倒是恭敬得很，滿臉堆笑地告辭離去。
青鸞收拾完東西，臨走前丟下一句：
“娘子已入宮上朝，吩咐官人今日在府中歇息。”
“知道了知道了。”
林昭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青鸞走後，整個清暉院又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林昭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感覺自己再待下去非得憋出病來。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捂著肚子，一路小跑到院門口，對著當值的婆子一臉痛苦地說道：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怕是昨晚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得去外麵找個郎中瞧瞧！”
那婆子顯然得了授意，不為所動：
“官人稍待，府裡有郎中，老奴這就去請。”
“府裡的郎中哪有外麵那些走街串巷的郎中懂得多？我這是老毛病了，就得城南王麻子家的祖傳藥丸才治得好！”
林昭演技大爆發，疼得齜牙咧嘴，就差當場口吐白沫了。
他鬨了足足有一刻鐘，眼看就要在地上打滾了，那婆子才終於鬆了口，派了個小廝跟著他，算是恩準他出門。
一出蘇府大門，林昭瞬間恢複了生龍活虎，直奔望月樓。
二樓雅間老地方，趙瑞和李洵早已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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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林昭推門進來，趙瑞“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衝上來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元明兄！你還活著？！”
李洵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
“外麵都傳瘋了！有說你洞房夜被蘇相打得鬼哭狼嚎的，還有鼻子有眼地說你已經被打斷了腿，扔進蘇府柴房了！”
林昭摸了摸自己左臉上那記耳光，如今已幾不可見的淡淡紅印，心裡一陣無語。
這京城的輿論，比後世的營銷號還能編。
“活得好好的。”
林昭掙開趙瑞的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
“就是換了個地方住，不太習慣。”
“改天必須把我那張一米八的沉香木大床搬過來。”
趙瑞一臉八卦地擠眉弄眼：
“哎，快說說，那蘇相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真跟傳聞裡說的那樣，青麵獠牙能止小兒夜啼？”
“滾蛋。”林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麼說吧，醉仙閣所有花魁加起來，都不夠她一個人打的。”
“嘶~”
趙瑞和李洵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能讓林昭這個閱遍京城美色的lsp說出這種話，那得美成什麼樣？那得是何等的臥槽？
“那……那……”趙瑞搓著手，笑得極其猥瑣，“我托人給你那個三日夢，你用了沒？感覺如何？”
提到這茬，林昭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沉默了片刻，將在洞房裡藥瓶不慎掉落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完了完了完了，那瓶子上還貼著我寫的字條，三日夢三個字……”
趙瑞的聲音在發抖。
“元明兄，她沒查出是我送的吧？”
“目前還沒有。”
林昭淡淡地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但我建議你最近出門都走後門，多拜拜菩薩。”
趙瑞想說什麼，瞥見林昭左臉頰上那道淡淡的紅印，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個印子不深，但幾個人湊近了都能看出來，是一記巴掌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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