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白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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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探進一個腦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那個……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蘇禾抬眼看他，不動聲色：“說。”
“我這次遇刺，嚇得不輕，三魂七魄都快丟了一半。”
林昭一臉心有餘悸，
“我想著，明日去城郊的白雲觀拜拜，去去晦氣，求張平安符。”
他說得合情合理，是一個京城子弟受驚後大多數都會去拜神，祈福消災。
蘇禾靜靜地看著他，林昭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不是吧，自己都是洗過澡才過來的，不會被她聞出酒味了吧？
良久，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如常。
“正好。”
呼~
林昭舒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喝酒被發現了呢？
但是旋即蘇禾的下一秒說出的話，林昭覺得還不如被發現喝酒呢。
“我也覺得近來心神不寧，便與你同去。”
“額，娘子願意同去，甚好。”
“甚好。”
……
翌日，清晨陽光灑落，草尖依舊掛著露水。
蘇府的馬車碾過青石板，一路朝著西郊白雲觀駛去。
車廂內，林昭歪在蜀錦軟墊上。馬車一顛，他右肩的傷口就跟著抽疼。
蘇禾端坐在對麵，閉目養神，一身素雅的月白交領長衫將她的身姿勾勒得挺拔利落。
她手裡拿著卷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昭清了清嗓子，決定打破僵局：
“娘子，我昨夜做了一個夢。”
蘇禾沒抬眼。
“夢裡有個白胡子老道，賜了我一顆仙丹，說我命不該絕，必有後福。”
“所以那日遇刺河邊采藥的老婦人，定是老神仙化身。”
“這叫吉人天相！”
蘇禾翻過一頁書。
“軍中才會用來縫合傷口的羊腸線，也是老神仙化身順帶送你的？”
林昭噎住。
草，大意了！這女人怕是早就懷疑自己了？
“少在我麵前玩這些心思，很蠢。”
蘇禾斜睨了他一眼，視線重新落回書卷上。
林昭摸了摸鼻子，默默轉過頭去。
這天算是徹底聊死了。
……
車外的喧鬨聲漸漸大了。
今天是九月十九，觀音誕。
白雲觀香火鼎盛，今天更是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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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白雲觀會舉行祈福法會。法會中，道長們會誦讀《慈航寶誥》 等經典，並為信眾舉行通疏上表的儀式，以祈求消災賜福。
林昭撩開窗簾瞅著外麵挑擔的貨郎和挎籃的香客，心思全不在這兒。
他來白雲觀，純粹是想借道去看看袁珂那幫孩子安頓得怎麼樣了。
至於求平安符？
笑話，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絕不可能相信這種虛無的東西。
馬車在山門前停下。
林昭先跳下車，轉身伸手要去扶蘇禾。
蘇禾看都沒看他那隻手，自己踩著車轅下來了。
人山人海。
香客摩肩接踵，山門前的石階被踩得鋥亮。兩旁攤販的吆喝聲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林昭盤算著找個什麼借口尿遁開溜時，他的目光掃過前方一個捏糖人的攤子。
一道灰撲撲的背影闖入視線。
那人穿著一身粗布短褐，左腿微跛，手裡捏著根發黃的竹杖，正彎腰挑揀著攤子上的泥娃娃。
林昭瞳孔猛地收縮。
老李頭？！
他剛張開嘴，這句“老李頭”還沒喊出聲，走在前麵的蘇禾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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