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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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請旨，沈晏此案既在並州發端，不如先罷了原三法司推勘，交由並州提刑司暗查，審明之後，再報京複核。”
此言一出，百官竊竊私語。
以張啟年為首的老臣們紛紛交換眼神，麵露得色。
王勉挺直腰板，轉頭看向站在首位的蘇禾：
“不知蘇相以為如何？”
張啟年雙手攏在袖中，眼底透著算計的光芒，隻等蘇禾開口辯駁，他便會聯合禦史台一擁而上，告蘇禾個不重大局的罪名。
蘇禾站在原地，緋紅色的官服襯得她身姿極其挺拔。
“臣無異議。”
“王禦史此言在理。”
“並州遠屬江南，乃我朝錢糧腹地，加之如今強敵環伺，若腹地生亂，恐王師鞭長莫及，固不可任匪患猖獗。”
“然沈晏其罪未定，仍是朝廷命官，此人原行伍出身，戰功卓著，論治軍謀略並州無人能出其右，臣請沈晏權並州剿匪事宜。”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環伺周遭，見無人反對，隻說了一個字：“準。”
蘇禾連看都沒看王勉一眼，眼簾微垂，恢複了沉默。
她如何看不出對方這招是以退為進的陽謀？若沈晏到了京城，那可就是蘇禾的主場了，再想動他可就難了。
所以他們想把沈晏留在並州慢慢炮製？
可以。
但想動沈晏，就得先讓他把並州的匪患平了。
剿匪之權在手，誰動誰，可就不好說了。
王勉等了足足十息，正欲繼續發難。
文官隊列中，京兆尹趙德先突然跨步出列，聲音比王勉更響亮，甚至帶上了幾分急切的惶恐。
“臣有十萬火急之大案啟奏！”
皇帝微微挑眉：
“趙卿，何事如此驚慌？”
趙德先重重跪在金磚上，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高高舉起：
“三日前，岐王世子李念安，於西郊十裡長汀遭遇數十名刺客伏擊。護衛全軍覆沒，世子至今下落不明！”
“什麼？！”
太和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盤算著如何攻擊蘇禾的朝臣們，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藩王世子在京城腳下遇刺失蹤？
這若是岐王發難，朔州鐵騎立刻就能找到名正言順的借口揮師南下！
珠簾後，太後的聲音驟然變得冷厲：
“堂堂京畿重地，竟敢刺殺藩王世子？京城防務是擺設嗎！查出是何人所為了嗎？”
“回太後！”
趙德先立刻答道，
“臣連夜搜山勘驗，在案發下遊打撈到兩件關鍵證物。其一，刺客所穿裡衣殘片，乃是極為罕見的嶺南雲錦。臣已查明，此料全京城僅有一家采購發放！”
趙德先猛地轉頭，目光直逼張太傅：
“正是嶺安張氏！”
張啟年臉色煞白，腳步一晃，差點沒站穩。
他瞪大眼睛指著趙德先：
“一派胡言！區區一塊破布，就敢汙蔑老夫刺殺藩王世子？趙德先，你受何人指使！”
趙德先沒有理會張啟年的失態，緊接著呈上第二件證物。
“其二，現場斷刃半截。經軍器監查驗，此刀乃樞密院統製的三煉精鋼橫刀！絕非民間之物！”
站在武將隊列首位的樞密使盧林，臉色瞬間也陰晴不定起來。
軍械流出用作刺殺，無論他是否知情，這口黑鍋都已經砸在了樞密院的頭上。
皇帝盯著托盤上的殘布和斷刀，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光。
王勉見局勢瞬間反轉，張家和樞密院同時被牽扯，急忙出列想要攪渾這潭水。
他指著趙德先大聲喝問：
“荒謬！這等證物去處不明。臣聽說，那日林昭也在現場！他不在城中待著，跑去荒郊野外作甚？我看他就是刺客的內應！”
這番話不可謂不毒。隻要把林昭拖下水，蘇禾便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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