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七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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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左廂巡檢院。
門頭上的紅漆早已剝落，牌匾積了厚厚一層灰。
由此可見，確實是個落魄衙門。
大堂內。
一個中年男子穩坐中堂，這人想必就是文書中所提到的，他的頂頭上司——左廂巡檢，公申虎。
隻見他穩坐在正堂書案後，手裡盤著兩枚油光發亮的核桃，他斜眼打量著站在堂下的林昭，公申虎核桃轉得哢哢作響，語氣裡帶著蔑視。
“你就是林昭？”
林昭穿著那身九品墨綠官服，右肩因為傷口未愈顯得有些耷拉，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站著。
“正是下官，見過趙巡檢。”
“嗯。”
公申虎鼻孔裡哼了一聲，
“蘇相的麵子，本官自然是要給的。不過咱們終究是歸樞密院節製，拿的是軍中號令，辦的是京畿安危的差事，跟你們那些隻會在紙上畫圈的文官可不一樣。”
“是是，下官明白。”
林昭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怪不得說話這麼大喘氣呢，看樣子這貨背後有人啊？
蘇禾這女人，也是手段毒辣。
看對方的語氣，在這裡，對方根本不給文官麵子，蘇禾的手伸不進來，想必老頭子的手也難。
林昭現在都有點佩服蘇禾了，從哪找這麼個落魄又伸不上手的衙門。。
“以後你便在第七廂當差吧，公廨在城西安和街。”
“老子看你細皮嫩肉的，去了可別被那些地痞潑皮嚇得尿了褲子，若真撐不住，早些回家抱娘子，咱們也不會笑話你。”
堂內幾個書辦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
林昭臉上沒有半點慍怒，反而十分誠懇地點了點頭：
“巡檢說的是，若真嚇尿了，還望大人多給幾條褲子換洗。”
公申虎一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頓覺無趣，他擺了擺手：
“去吧，安和街公廨（xie），找你們的都所由交接。”
半個時辰後。
林昭坐著馬車，停在了一條吵鬨的街巷深處。
這就是第七廂公廨，一座破敗的院落，木門上破了兩個大洞，用破草席胡亂擋著。
林昭還沒跨進門檻，就聽見裡頭傳來震天的吆喝聲。
“大大大！直娘賊的，給老子開大！”
“快快快，給錢給錢！”
伴隨著銅錢碰撞的清脆響聲。
林昭一腳踹開破草席走了進去。
狹小的公廨內，桌椅掉漆嚴重，牆角堆著的巡防卷宗上長了一層白毛。
左邊，四個穿著臟汙皂衣的兵丁正圍在一張破桌子前擲骰子，銅錢堆了一小堆。右邊，一個老兵搬了個馬紮坐在牆根，正抱著一個豁口的茶壺對著壺嘴滋溜溜吸茶。正中央的桌子上，還趴著一個人，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口水流了一桌子。
全無半點軍伍氣象，倒是像個土匪窩。
門板的動靜驚動了裡麵的人。擲骰子的幾個人轉過頭，看到穿著官服的林昭，臉色一變。牆根吸茶的老兵也趕緊把茶壺藏到身後，一腳踹在桌子上睡覺那人的腿上。
“哎喲草……”
趴著的人迷瞪著眼爬起來，抹了一把口水，轉頭看見林昭，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喲，這位必是新上任的巡檢公吧？”
“下官第七廂都所由，張季，不知巡檢公今日便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幾個賭錢的兵丁也趕緊站直身子，偷偷把桌上的銅錢往袖子裡撥。
林昭在來之前，便已經問清楚，這都由所，就是常務副廂長，二把手。
張季一邊賠笑，一邊拿眼角暗暗打量林昭。
來之前他們就收到了風聲，新官是個靠老婆吃軟飯的膏粱子弟，名曰林昭。
這與那京城素有名望的貴公子林昭，可是同名同姓啊？
難不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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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見到了，還真是那個貴公子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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