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京城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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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與李洵邁過門檻。
林昭放下毛筆，雙手抱胸，從頭到腳細細打量這倆貨。
李洵穿著一身新裁的皂色吏服，腰帶紮得死緊，胸膛挺得老高。若不是靴底還明晃晃地粘著望月樓後巷的紅泥，倒真像個初入衙門、熱血沸騰的年輕差役。
趙瑞就不一樣了。
這廝仿佛偷穿了家裡大人的衣裳，吏服明顯大了兩號，袖口耷拉著蓋過手背，腰間的木牌歪歪斜斜，帽翅還一高一低。
他走一步就心虛地扭頭看一眼，生怕被哪家熟人給撞見。
林昭圍著兩人轉了一圈。
“嘖嘖嘖。”
李洵得意地抬起下巴：
“元明兄，如何？是不是頗有威儀？”
“像。”
“像兩隻從戲班子裡偷了衣裳跑出來的猴子。”
李洵臉一垮。
趙瑞卻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我就說這衣裳不合身！京兆府庫房那群狗才，非說隻剩這一套了，害我這一路上都沒敢抬頭！”
林昭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兩人。
“說吧。”
“你們倆昨日還在琢磨望月樓新來的舞姬，今日便穿上這身皮了。莫不是哪家青樓被抄，你們兩個被當成贓物一起打包發配過來了？”
“元明兄，你這就不懂了吧。”
李洵毫不客氣地搬過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我與懷瑾兄昨夜仔細商量過了，你如今領了差遣，每日都要來這破公廨點卯。咱們兄弟若繼續無所事事，豈不是要與你漸行漸遠？”
趙瑞在旁邊連連點頭：“不錯。”
“所以你們也跑來當差？”
“不錯。”
林昭盯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我看你們怕的不是與我漸行漸遠，是怕以後去喝花酒，沒人給你們結賬了吧？”
趙瑞心虛地別過臉去。
李洵卻被踩了貓尾巴似的拍案而起：
“元明兄！你把我等想成什麼人了！兄弟之間，區區幾兩酒錢，我豈會放在心上？”
“行，那你把上個月欠我的八十兩先還了。”
李洵動作一僵，順勢乾咳一聲坐了回去。
“自家兄弟，談錢未免傷了和氣。”
林昭嗤笑一聲，伸手扯了扯李洵腰間明晃晃的木牌。
“你進了第七廂？”
“正是！”
李洵又來了精神，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我昨夜回家，與我阿爺促膝長談！我說男兒立於天地之間，豈能終日鬥雞走狗？我願從軍報國，從小做起，護一方百姓安寧！”
林昭狐疑地打量著他。
“伯父信了？”
“沒有。”
“然後呢？”
“他抽出長鞭，打了我一頓。”
李洵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後腰，齜牙咧嘴道：
“後來還是我阿娘死活攔住他，說我這二十年來頭一回主動求上進，哪怕明知道裡麵有鬼，也該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阿爺可是兵部尚書，在樞密院到底還有幾分薄麵，便把我塞進了左廂，如今添為第七廂都所由裡行。”
張季帶著幾個兵丁巡街歸來，站在門外。
正好聽見“都所由裡行”“兵部尚書”這幾個字，腳下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一秒。
都所由裡行，是都所由的副手。
說白了，李洵就是空降來當他副官的。
這新巡檢才上任幾天啊，就直接塞進來一個自己人？
張季眼珠子骨碌一轉，他快步上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笑容。
“哎喲，這位必是新來的李裡行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一看就是乾大事的！”
李洵咧嘴笑道：
“你就是張所由？元明兄誇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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