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氣喘籲籲地抬著兩口碩大的紅漆木箱，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箱蓋猛地掀開。
滿滿兩箱子白花花的碎銀。
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
林昭拉過一把椅子，張季手裡拿著一張大紅榜文，刷上漿糊，直接貼在了外牆上。
榜文的右下角，赫然蓋著京兆府和四廂都指揮使的鮮紅大印。
張季轉過身，扯著嗓子吼道：
“第七廂奉命，招募輔兵！”
人群瞬間聚攏過來，交頭接耳。
李洵站在石階上，大聲念出告示：“
凡身強體壯、無作奸犯科記錄者，皆可報名！”
“每月發津貼五百文，包每日兩頓飽飯！”
“抓捕毛賊、協助破獲案件者，依律另有重賞，當場兌現！”
話音剛落，整條安和街瞬間炸開了鍋。
在這片窮苦的街區，莫說五百文，單是那“兩頓飽飯”就足以讓人拚命。
大批打零工的腳夫丟下扁擔，靠牆根曬太陽的閒漢猛地跳起，甚至連附近坊市一些金盆洗手多年的老遊俠兒也眼冒精光地往前擠。
“巡檢！俺報名！俺力氣大，能扛兩袋米！”
“俺安和街土生土長，每條暗巷俺閉著眼都能跑出去，俺報名！”
公廨門前立刻排起了長龍。張季和趙瑞忙得不可開交，鋪開紙筆瘋狂造冊、畫押按手印。
人群外圍的一條暗巷裡，兩個兵丁探出腦袋，看得目瞪口呆。
……
左廂巡檢院。正堂。
公申虎剛端起一盞熱茶。聽完探子連滾帶爬的彙報，他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武官袍上。
“你說什麼？！京兆府發批文？”
公申虎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臉上的橫肉劇烈抽動，
“趙德先那個老匹夫瘋了不成！他居然插手軍中事務。”
旁邊的一名書辦擦著冷汗，顫聲說道：
“巡檢，剛剛得到的批文，上頭已經批了，現在第七廂門口擠了幾百號人，我們之前那些人，要不要暫時回來？”
“不必了，有點意思啊，還真去找女人哭鼻子了？”
林昭這一招太絕了。
完美繞開了軍方的限製，拿著文官的錢和名頭辦事，公申虎就算想乾預，也找不到任何違反軍規的由頭。
“老子倒要看看，一群招來的烏合之眾，他拿什麼鎮得住！”
“讓老六他們都鬨的歡些。”
……
第七廂公廨的院子內。
第一批招募的一百號人已經站滿了空地。
各種汗臭味、泥土味混雜在一起。
這些人出身市井底層，沒人懂得規矩。有蹲在地上摳腳的，有大聲嚷嚷要飯吃的，還有幾個仗著自己塊頭大，互相推搡叫罵。
李洵握著橫刀，走到前麵大喝：
“都給老子閉嘴！列隊站好！”
前排一個滿臉橫肉，光著膀子的壯漢不僅沒停，反而斜著眼睛看向李洵，滿臉挑釁。
“這位官爺，俺們是來掙錢乾活的，又不是賣命的軍漢。”
“弟兄們說是不是？趕緊開飯發錢才是正經！”
底下立刻響起一片哄笑附和聲。
林昭坐在堂前，眼神瞬間轉冷。
這些人必須要有鐵腕鎮壓，否則一旦上了街，就是一群打著官府名號的土匪，不僅幫不到忙，反而會適得其反。
他剛準備下令拿人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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