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北郊忠果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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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在出發去北郊大營前的這幾天，林昭抽空回了趟林府，剛到大門口，就瞧見老爹林遠提著根雞毛撣子站在台階上，父子倆隔著三丈遠，跟鬥雞似的互相瞪了足足十息，接下來的這一整天，林家主宅雞飛狗跳。
怎麼說呢？
父愛如山，但山體滑坡了。
林昭：不滿，遂離。
離開林府後，他直奔望月樓。
一聽說平康坊的“柳花大官人”要去軍營吃苦，幾個相熟的花魁哭得梨花帶雨，把他圍在中間軟玉溫香地送行，走的時候手裡塞滿了手絹和糕點。
林昭看著滿懷的手帕，懼內，遂離。
他本以為自己會有些舍不得這紙醉金迷的京城，但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心底竟然毫無波瀾。
次日清晨。
蘇府側門外，一輛寬大的青篷馬車已經備好。
林昭打著哈欠掀開車簾，看到車廂裡端坐著的人影時，腳步頓時僵住。
今日的蘇禾沒有穿朝服。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長裙，外罩淺灰披風，腰間隻掛了一枚青玉佩，烏發用木簪挽起，沒有戴冠，整個人少了幾分朝堂上的鋒利。
林昭盯著她看了兩眼，挑了挑眉：
“娘子今日改走親民路線了？”
蘇禾頭都沒抬，翻了一頁手中的書卷：
“去壯城有事，順道送你。”
“這麼巧？”
“嗯。”
林昭狐疑地打量著她：
“你不會是專程送我吧？”
“你想多了，我還沒說是什麼事，不過你向來喜歡自作多情。”
林昭被噎得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鐵嘴女人爭辯，乾脆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往軟墊上一躺，閉目養神。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
一路上，林昭睡飽了就起來抱怨，抱怨了足足半個時辰。
從軍營沒有熱水，說到軍中飯菜沒有酒肉；從營帳睡不舒服，說到軍漢打鼾擾民；最後又說起了蘇禾。
“你說說你，好端端一個權傾朝野的當朝宰相，怎麼就不能以權謀私一下，替你家夫君安排個清閒差事？”
“你認為京中還有更清閒的差事？”
“有，望月樓掌櫃。”
“那是商籍。”
“我可以入贅。”
“事實上，你已經入贅了。”
林昭：“……”
臥槽。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蘇禾：
“不是，大家講道理嘛！你怎麼還搞人身攻擊啊！”
“而且，記住，是小爺我，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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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重新垂下眼眸看書，不再搭理這條翻騰的鹹魚。
車廂內徹底安靜下來。
馬車順著官道向北，走了大半日。
黃昏時，忠果營駐地終於出現在視線儘頭。
營牆沿著山勢鋪開，夯土牆上插滿黑色軍旗，風從北麵卷來，帶著草木和鐵器的味道，營門外，數十多名軍卒列成兩隊，長槍斜指天空。
林昭掀開車簾，第一眼便看到了營門上方的牌匾。
忠果營。
他揉了揉眼睛，歎了口氣，認命般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正準備硬著頭皮下車接受這群丘八的白眼。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忠果營都頭張季，率部恭迎指揮使！”
林昭剛伸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這聲音……熟得有點過分了吧？！
下一刻，一陣秋風吹起車簾，營門前的景象毫無遮擋地撞入他的眼簾。
營門前，張季穿著一身嶄新的軍服，腰板破天荒地挺得筆直，那張油滑的臉上此刻擠滿了諂媚又激動的笑。
張季的身後站著李洵，這位昔日的京城紈絝少爺，此刻穿著合身的軍服，腰間掛著大虞製式橫刀，雖極力裝出威嚴的樣子，眼眶卻紅得跟兔子一樣。
再往後，是十幾名原第七廂的兵丁。
有人少了一隻耳朵，有人手臂還纏著布條，還有人拄著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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