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爐邊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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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六號，多特蒙德，下午五點。
保羅·施密特蹲在鋼鐵廠的門口，手上拿著一根樹枝在地麵的積雪上麵比劃著。
練習書寫德文，自從戰爭結束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上學了。
老師們發不出工資，學校也處於半解散的狀態，至於他們這群學生當然沒有人管。
其他的小夥伴們當然樂見其成，男孩子們整日聚在一起玩行軍打仗的遊戲。
比如瓦爾特和維爾納那兩個家夥，整天在鋼鐵廠的空地上，進行角色扮演。
瓦爾特這個醜家夥，還天天說自己是宰相大人，吹牛自己運籌帷幄之間，就打得法國人滿地找牙。
簡直是可笑至極，他連基本的加減乘除都不會，沒有知識怎麼可能當得上宰相。
維爾納更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雖然他一口氣可以扛起十幾公斤的重物，但也不熱愛學習。
似乎隻有他一個人為上不了學而發愁，就在將今天最後的一百個德語單詞練完之後。
他突然感覺有人在後麵，踢了踢他的屁股。
“還蹲在這裡發呆呢？書呆子！”
他轉頭望去就看見父親，卡爾·施密特正一臉憤怒地盯著他。
藍色工裝褲上滿是灰色的鐵屑，那件由舊軍裝改的便服，也滿是機油的痕跡。
卡爾·施密特一把揪住自己兒子的耳朵，拽著對方就往家走。
“你就不能活潑一點嗎？保羅，你教父給你取的這個名字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他自己也是一個閒不住的主，為什麼你這麼悶，像個小姑娘一樣。”
“去和自己的小夥伴玩遊戲，或者來廠裡打點零工也行，天天寫字有什麼前途。”
被揪住耳朵的保羅·施密特，沒有反駁父親的話。
隻是冷冰冰地開口。
“那晚上，我不幫你寫那封給宰相的信了。”
“你敢？臭小子反了你了！”
卡爾·施密特腳已經抬了起來，眼看就要一腳踹過去。
一聲怒吼從街頭那邊傳來。
“住手！！”
一位身材敦實的婦女快步走來，右手挎著的籃子裡是剛從市場上買的蔬菜。
她一把打掉卡爾·施密特揪住孩子耳朵的右手。
將保羅摟入懷中摸著他的頭，斜著眼睛瞪著卡爾·施密特。
“卡爾，你又在發什麼神經，你再敢踢我的兒子，我就跟你離婚。”
“昨天宰相才宣布，婦女擁有同等權利，你看我敢不敢。”
“瑪爾塔，我……”
卡爾·施密特尷尬地撓了撓腦袋。
最後還是一聲不吭地跟著對方回到了家裡。
這一家三口住的地方是鋼鐵廠的家屬樓，設備簡陋房屋破舊，遠遠地看過去像是貧民窟。
回到家裡，保羅立刻一聲不吭地躥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
望著那緊閉的大門，卡爾一臉無奈地坐在餐桌邊歎著氣說道。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一點都沒有一個男子漢的樣子。”
“跟他同年齡段的男孩子，要麼成天沉迷於摔跤或者各種遊戲。”
“要麼就已經進廠打工當學徒，他可倒好，天天蹲在廠外的草地上寫字。”
“這有什麼不好的。”
瑪爾塔把剛買的蔬菜放進水池當中開始清洗，一邊洗菜一邊不滿地說道。
“現在帝國剛剛重建，可能需要更多的鋼鐵工人，可是十年之後呢？”
“帝國需要的是有文化的人，保羅以後一定要去讀書，以後去參加公務員考試。”
“加入宰相的政府，說不定還能有幸受到宰相的親自接待，就像他的教父一樣！！”
瑪爾塔雙手合十放在胸口，眼神裡都是羨慕。
“切！！”
卡爾不屑地撇了撇嘴，站起身從一旁的箱子裡拿出一瓶啤酒。
“我也親眼見過宰相，我炫耀了嗎？那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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