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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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勝被關禁閉的消息在部隊裡傳開後，官兵們的反應出乎常定國的預料。
沒有一個士兵說孫德勝做得不對。恰恰相反，所有人都在說打得好。
這些日本兵在虹口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強奸民女、欺壓百姓、在華界惹是生非，早就該有人收拾他們了。
有人說，孫排長是個漢子。有人說，日本人的命也是肉長的，打死就打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有人說，跟著常旅長這樣帶兵的人，值了。
但也有人在私下裡替孫德勝擔心。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先例，士兵跟日本人起了衝突，打贏了，回來卻被自己的長官交出去抵罪。
在軍閥部隊裡，這種事還少嗎？那些當官的，為了討好日本人，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什麼事乾不出來？
孫德勝自己心裡也沒底。
他被關進禁閉室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相信常定國這個人，他見過常定國在訓練場上跟士兵們一起摸爬滾打，見過常定國在大禮堂裡講“為國家而戰鬥”，見過常定國在訓練的時候給受傷的士兵發撫恤金，一個子兒都沒少。
但舊軍隊裡那些長官，哪個不是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哪個不是平時稱兄道弟，出了事就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
他坐在禁閉室的木板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事，越想越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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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閉室是營區角落裡的一間小平房，鐵門鐵窗，裡麵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把木凳子。
窗戶開得很高，隻能看到一小塊灰蒙蒙的天空。偶爾有士兵從外麵經過，腳步聲和說話聲從門縫裡飄進來，然後又遠去了。
王大壯被關在隔壁。這個在巷子裡用鐵棍砸爛日本兵後腦勺的山東漢子，此刻正躺在木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
“排長。”他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悶悶的。
“嗯。”
“你說，常旅長會不會把我們交出去？”
孫德勝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說“不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信常定國，他是不信這個世道。在這個世道裡，當兵的就是炮灰，就是替罪羊，就是出了事可以被隨便扔掉的棋子。這是他從軍十幾年來學到的最深刻的道理。
“不知道。”他最終說了這三個字。
王大壯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孫德勝心裡發緊的話。
“排長，我以前在西北軍的時候，我有個同鄉，也是在街上跟日本人起了衝突，打了幾個日本浪人。打贏了，回來就被連長綁了，送到了巡捕房。後來聽說被日本人帶走了，再也沒回來。”
“你別想那麼多。”孫德勝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不是怕。”王大壯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半度，“我是想說，要是旅長也把咱們交出去，那咱們算是看錯人了。”
孫德勝沒有再說話。他閉上了眼睛，但腦子裡一刻也靜不下來。
禁閉室的鐵門響了一聲。
孫德勝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門開了，光線從外麵湧進來，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灰布軍裝，M35鋼盔夾在腋下，肩膀上沒有任何軍銜標誌，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整個部隊找不出第二個。
常定國走了進來。
常定國走進禁閉室，身後跟著趙大彪。趙大彪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幾碟菜、幾碗米飯和幾雙筷子。
趙大彪把托盤放在床邊的凳子上，轉身帶著禁閉室裡其他人全部出去了。現在禁閉室裡隻剩下常定國和孫德勝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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