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事情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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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勝站在禁閉室裡，手裡攥著那張嘉獎令，懷裡抱著那根沾滿血的木棍，這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漢子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他在舊軍隊裡待了十幾年，立過功，受過獎。但那些功勞，從來沒有人真正在意過。
長官們在意的不是你殺了多少敵人，而是你聽不聽話、會不會拍馬屁、有沒有孝敬。他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長官會在部下犯錯之後，說“第一個該扛的人是我”。
他也沒見過任何一個長官會在部下立功之後，把功勞記得比自己還清楚。
隔壁傳來王大壯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排長！我都聽到了！常旅長說咱們有功！還給咱們發銀元！”
孫德勝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啞，但語氣比之前輕快了許多。“聽到了。一百塊。”
“一百塊！”王大壯的聲音幾乎是在吼，“排長，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孫德勝忍不住笑了。他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他笑了。
禁閉室外，五月的風吹過龍華營區的操場，把那麵青天白日旗吹得獵獵作響。遠處坦克訓練場方向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重炮團陣地上傳來士兵們的口令聲。
一切如常。
但孫德勝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他找到了一個值得跟的長官，一個願意為部下扛事的長官。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沾滿血的木棍，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的牆角。然後他坐到床邊，拿起趙大彪送來的飯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飯菜還熱著，三葷一素一個湯，米飯管夠，比他平時吃的還要好。
孫德勝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笑。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那道刀疤扯得更深了，看起來有些猙獰，但那笑是真的。
……
三個日本兵被打死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整個上海。
《申報》《新聞報》《大公報》等各大報紙爭先恐後地報道了這件事。
《申報》的標題用了大字——“龍華鎮中日軍人衝突，日兵三人斃命”。
《新聞報》的報道更加詳細——“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逞凶施暴，我警察總隊官兵仗義出手，擊斃凶徒，救下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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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報》的措辭最為激烈，標題用了“倭寇獸行天理難容，壯士出手大快人心”這樣的大字號，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上海灘的市民們爭相傳閱。那些被日本人欺壓了多年的老百姓，終於看到有人敢跟他們硬碰硬了。
茶館裡、酒館裡、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常旅長是個硬漢，有人說這支部隊是真正的中國人的軍隊，有人說以後再也不怕日本人在華界橫行了。
駐滬外交圈也炸了鍋。
日本駐滬領事館的反應最為激烈。
當天下午，日本駐滬總領事岡本季正緊急約見了上海市政府秘書長俞鴻鈞，遞交了一份措辭極為強硬的抗議照會。
照會中稱，中國軍人“無故襲擊”日本海軍陸戰隊員，造成三人死亡，要求中國政府立即交出凶手，由日本軍事法庭審判，並賠償一切損失。
照會的最後一句是——“如果中國政府不能立即將凶手繩之以法，日本政府將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權利。”
俞鴻鈞看完照會，臉色發白，連連表示一定會徹查此事。他立刻打電話到龍華營區，常定國沒有接。他又打了第二個、第三個，都沒有人接。
英法租界當局也緊急開會，討論要不要加強租界邊界的警戒。他們的態度很明確——不希望這件事擴大到租界範圍內，但如果局勢繼續惡化，他們也不得不做好應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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