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鬼子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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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二日，深夜，東海海麵，日軍第11師團旗艦。
海麵上漆黑一片，隻有運兵船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數十艘運兵船排成整齊的隊列，向上海方向駛去。
船上的士兵們大多已經睡了，甲板上隻有哨兵在巡邏。海風帶著鹹腥味從北方吹來，浪頭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聲響。
山室宗武站在指揮艙裡，麵前攤著一張淞滬戰場的海圖。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羅店的位置上。
和知鷹二的絕死電報已經被他折好放進軍裝內側口袋，但那幾行字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胸口。
“支那軍非第11師，係另一支裝備精良之部隊。其火力猛烈，擁有大量戰車、重炮，夜戰能力極強，請師團部務必警惕。”
參謀長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師團長閣下，第3師團發來詢問。他們說偵察機在羅店北麵發現了大量屍體，懷疑第44聯隊已經——”
山室宗武的拳頭攥緊了。“告訴第3師團，第44聯隊正在羅店北麵與中國軍隊激戰。進展順利，很快就會拿下羅店。”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師團長閣下，藤田師團長那邊可能不會相信——”
“不相信也得信。”山室宗武轉過身，聲音冷得像鐵，“我說了，第44聯隊正在激戰。”
參謀長低下頭。“是。”
幾分鐘後，第3師團旗艦上，師團長藤田進中將接到了山室宗武的回複。他看了一遍，冷笑了一聲，把電報扔在桌上。
“山室這個蠢貨。”
藤田進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屑，“第44聯隊恐怕已經玉碎了，他還在嘴硬。和知鷹二大佐是陸軍士官學校第27期的優等生，參加過日俄戰爭，第11師團最能打的聯隊長之一。他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消失了。山室想壓消息，但他壓不住事實。”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問：“師團長閣下，那我們——”
“不用管他。”藤田進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叩，“山室想壓消息，那就讓他壓。等我們到了上海，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麵。他保不住他的聯隊，也保不住他的麵子。”
藤田進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在了羅店的位置上。“不過，那支消滅了第44聯隊的支那部隊，倒是值得注意。能在一夜之間全殲一個聯隊，這支部隊的戰鬥力不弱。”
藤田進的手指在海圖上移動。“第11師團負責羅店方向，我們第3師團負責吳淞、張華浜方向。
兩路同時進攻，讓那支支那軍隊顧此失彼。”他頓了頓，“告訴各聯隊，登陸後按計劃推進。不要與第11師團爭搶羅店方向。我們切斷滬寧鐵路，包抄上海。”
“是。”
藤田進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海麵。他能看到遠處第11師團運兵船的燈火，在夜色中像一串漂浮的螢火。
山室宗武想壓住第44聯隊覆滅的消息，以為隻要在羅店打一個大勝仗就能功過相抵。但藤田進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一個聯隊全軍覆沒，大本營很快就會知道，天皇早晚會知道。山室的仕途，已經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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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對參謀長說了一句話。“山室想壓消息，讓他壓。我們打好我們的仗。等到了上海，讓他自己去啃那塊硬骨頭。啃不動的時候，他會來求我們的。”
“是。”
與此同時，山室宗武站在自己的指揮艙裡，看著海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藤田進在看他的笑話。他知道第3師團的軍官們都在議論第44聯隊的事情。但他不能承認，不敢承認。一旦承認，一切就都完了。
他伸手摸了摸軍裝內側口袋裡的那封電報，折好的紙邊硌著掌心，像一塊燒紅的鐵。
他的手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到了上海，不管對麵是什麼人，他都要親手碾碎他們。
同一片海麵上，幾十艘運兵船正在全速前進。船上的士兵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船忽然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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