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備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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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定國走過他身邊時，停下腳步，低聲道："唐長官，您還是衛戍司令，這些部署，您有什麼意見？"
唐生智抬起頭，眼中一片死寂。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揮了揮手，像是要揮去所有的失落："我沒什麼意見。常司令，金陵……交給你了。隻求你一件事，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給我留一條後路。"
常定國點點頭，聲音平靜："我已經答應過你的事情我就會做到。但唐長官，現在還沒到想後路的時候。"
說完，他大步離去，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回響。
……
十一月二十七日，清晨，水西門。
陳曉站在城牆上，寒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像細密的針紮。
城牆下，秦淮河已經結了薄冰，河對岸的蘆葦蕩在風中搖曳，灰蒙蒙的一片，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遠處，城南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牛首山的輪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師長，"參謀長跑過來，軍服上沾著泥土，"各團已經進入指定位置。一團守水西門，二團守中華門，三團守武定門，四團加師直屬隊守雨花台。炮兵團在雨花台後方展開，二十四門150毫米榴彈炮已經就位，炮口指向南方。"
陳鐵舉起望遠鏡，望向遠方。水西門是金陵城西的重要門戶，門外是一片開闊地，冬日的田野光禿禿的，無險可守，隻能依托城牆硬頂。
他放下望遠鏡，沉聲道："在城外五百米挖反坦克壕，寬三米，深兩米，壕底插削尖的木樁。中華門正麵太寬，把機槍陣地前移，在城門外的長乾橋上架設交叉火力，左右兩翼各放一個重機槍連。
武定門側翼要防備日軍迂回，派一個連到城南的舊窯廠建立警戒陣地，那裡有土坡，可以俯瞰武定門側翼。"
"是！"
"雨花台是重點。"陳鐵的目光變得銳利，"把反斜麵工事挖深，每個山頭都要能獨立作戰。山頂正麵少放人，主力藏在反斜麵和山腰的防炮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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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炮擊時，全部進洞；日軍衝鋒時，從側翼殺出。告訴弟兄們，雨花台不是陣地，是墳場，鬼子的墳場！"
參謀迅速記錄著。城牆下，士兵們正在忙碌地搬運沙袋、加固城垛。
德式鋼盔在陽光下閃著幽藍的光，像一片移動的金屬浪潮。
與此同時，通濟門。
劉安祺站在光華門的城樓上，看著教導五師的士兵們在城門洞內堆砌沙袋。
光華門的城牆比別處薄，這是明代的舊牆，曆經數百年風雨，磚石已經風化，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用手指摳下碎屑。
"師座，"工兵營長跑來報告，臉上滿是汗水和灰塵，"城門洞內的街壘已經築好，三層沙袋，中間夾鋼板。
另外，在光華門大街兩側的建築裡，我們準備了射擊孔和狙擊陣地。每一棟房子的二樓都留了機槍位，一樓堵死，防止日軍利用。"
劉安祺點點頭，望向紫金山方向。那裡隱約傳來炮聲，沉悶而遙遠，像天邊滾過的悶雷。"通濟門那邊呢？"
"一團已經就位，正在加固護城河上的石橋。我們在橋下設了炸藥，萬不得已時可以炸橋。但司令說，百姓疏散還需要用橋，所以暫時先不炸。"
"好。"劉安祺轉過身，麵向城內，"通知各團，與紫金山防線保持聯絡，左右翼銜接處要派巡邏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另外，從通濟門到光華門之間的城牆，每一段都要派駐兵力，不許有空白。鬼子最喜歡鑽縫隙，不能給他們機會。還有，把城內的百姓繼續疏散，還沒走的，強行勸離。這一片，很快就要變成戰場了。"
紫金山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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