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便是了。”
當即從潛靈長老那邊接過委派函,辭別一禮,轉身步出殿外,壓根兒沒看到顧茫已經在他身後笑得打跌。
兩人於是啟程出發,前往蓮生鎮一探。
由於那種沒有靈力的百姓地位通常很卑微,雇不起車馬,也穿不起好衣,所以兩人隻做尋常打扮,步行往南。
一路上林蔭搖曳,陽光燦爛,顧茫從小包袱裡翻出兩顆糖來,一顆自己剝了吃,另一顆遞給墨熄:“師弟,你吃麼?這個很好吃的。”
“謝了,我不用。”
他言辭雖有涵養,但語氣卻很冷淡,顯然是不願與這位師姐多作糾纏。可誰料到顧茫非但不生氣,笑道:“好相公,這才對,有糖就應該都讓給你媳婦兒。”
墨熄忍了一會兒,沒忍住,漠然道:“你一個姑娘家,如此輕浮隨意,難道竟不覺得羞恥?”
顧茫原本並不願意男扮女裝,可沒想到這位墨公子居然如此好逗,反倒越扮越覺得好玩,於是煞有介事道:“咦?我為什麼要羞恥,咱倆走在路上,堂堂正正,光光明明,你又沒有當街親我抱我,我作什麼要害羞?”
墨熄驀地停下腳步,麵有慍怒,似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按捺住了,陰沉著臉管自己往前走去。
他既不看風景,也不停下來歇息,更不想和顧茫說話,如此全神貫注,到了晌午,兩人已翻過了五座小山頭,來到一片瓜田之前。
顧茫百無聊賴地甩著沿途折來的柳枝,遠遠跟在墨熄後麵,這時候忍不住喊了聲:“墨師弟,師弟師弟,我說,你能不能停一會兒啊?”
他一路上嘗試著與墨熄講笑話,聊人生,俱得不到回應,原以為這次墨熄也定不會理他,誰知墨熄卻停下了腳步,側眸轉身:“怎麼。”
“我走不動了。”
“……”
顧茫全無臉皮笑嘻嘻地:“要不你考慮一下背我呀?”
墨熄狠狠瞪著他,卻是連話都不想和他說。
“好凶好凶。”顧茫笑道,“那就不背了,咱們一起歇息,乘乘涼吧。”
“要休息你自己休息。我往前麵再看。”
“……您可真行,您不累嗎?”
墨熄搖了搖頭,一語不發地消失在了林蔭小徑的深處。顧茫看著他孤高的背影,歎了口氣,隻得自己一個人靠樹坐了下來,然後頗為遺憾地抬手摸了摸臉,自言自語道:“唉,前番展星誤服過換形散,我跟他開玩笑,說他變成姑娘之後生的一言難儘,令人看了隻想精忠報國,不想成家立業。現在看來,我幻形之後的模樣恐怕比他還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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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麵露憂愁:“這可怎麼辦?我還和展星打了賭,說這幾天一定把墨師弟哄得心服口服,賭了三盒邀月樓的點心呢,唉,這下看來是沒得吃了。”
接著又想:“這個墨師弟體力也實在太好,都走了這麼久了,沒有用半點靈力,居然腳程一點兒也沒緩,這些純血貴族的天賦確實可怕。”
如此沒頭沒腦地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散漫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年輕人的身影。原來是墨熄複又回來了,手中提著一隻竹籃。
他頂著酷暑灼陽,從隆盛的陽光下走到樹蔭裡,把籃子往顧茫麵前一擱。
“這是什麼?”顧茫好奇地探過去,揭開竹篾扁身蓋,往裡一瞥,隻見其中放著一碗白菜草菇燉豆腐,一碗蘿卜湯,兩碗白飯,兩副竹箸,菜色雖然粗陋,卻是往外躥著熱氣,顯然是剛煮出來不久的,不禁笑著“哇”了一聲道,“神仙大爺,你是從哪裡變出來的這麼一籃子飯菜?”
“買的。前麵有人家。”
顧茫倍感吃驚,心道,原來他剛剛是去買飯了?這人雖然傲慢又乏趣,卻也不是全然的冷酷無情。
當即捧起碗筷,笑著說:“多謝了。”
墨熄沒理他,垂眸布了飯菜,然後就席地端坐,自顧自地開始吃了起來。顧茫也拿了一隻碗,邊吃邊打量著對麵的小師弟。這位墨師弟始終不理他,一直低著長睫毛,筷子在往口中遞著豆腐。
顧茫有心想再與他說說話,可是之前調侃他,已經調侃得對方生了氣,所以又不知怎麼開口,隻得先咳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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