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極恨纏極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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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本座哄你,總好了吧
隔著重重蓮葉,墨燃霎時如遭雷擊,驚愕至極地僵立當場,心中的五味瓶稀裡嘩啦地碎了個徹底,臉都快裂了。
驚愕、憤怒、酸惱、暴躁,煙花般炸裂。他動了動嘴唇,竟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怒些什麼,此時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本座的師尊,你們也能接近?
楚晚寧你這個驕奢淫逸、表裡不一的無恥男人、衣冠禽獸!你居然、居然……
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這輩子的楚晚寧跟他沒有絲毫糾葛,隻在一瞬間,腦袋裡的弦就斷了。
畢竟十多年,一輩子,從生到死。
清醒的時候,他還能遊刃有餘,故作從容,但情切之下,兵荒馬亂,原形畢露,他仍然下意識地認為,楚晚寧隻能為自己所束縛,被自己儘握於掌中。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怒氣衝衝地喊了一聲:“楚晚寧!”
楚晚寧居然沒理他。
那兩個人一左一右就著他的肩膀扶著他,蓮花池內霧氣蒸騰,不太能看清兩人的具體相貌。但他們挨得很近。
墨燃暗罵一聲,居然撲通一聲跳下了蓮花池,朝著楚晚寧蹚水而去——走近了,他才發現,那、那居然是兩個由金屬和楠木製成的機甲人!
更要命的是,它們好像正借著蓮花池水的仙氣,在給楚晚寧輸送靈力,墨燃這沒頭沒腦地一跳,徹底把靈力氣場打破了……
不知道楚晚寧用的是什麼法陣,他自己是處於昏迷狀態的,靠兩個機甲人金屬掌心傳來的金光托著。那些光芒不斷往上湧,彙集在他肩背後的傷口處,顯然是正在療傷。
墨燃的闖入讓金光迅速逸散,並且更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法陣居然還會反噬!
隻見金光散去,楚晚寧的傷口開始迅速被蠶食,他蹙著眉頭,悶哼了一聲,嗆咳出一口血,緊接著渾身的傷疤都開裂,鮮血猶如煙霞,頃刻間浸染花池。
墨燃呆住了。
這是楚晚寧的“花魂獻祭術”啊!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
楚晚寧的靈流是金、木雙係,金靈流如同“天問”,主修攻擊、防禦;木靈流則用來治療。
花魂獻祭術就是其中之一,楚晚寧可以調動百花精魂,來治愈傷口。但是在施術過程中,法陣內不可有旁人闖入,不然草木的精魂就會散去,非但不能起到治療效果,反而會加重傷勢。嚴重的話,楚晚寧的靈核極有可能被百花精魂搶食一空。
所幸的是,上輩子墨燃對花魂獻祭術有所涉獵,當即快刀斬亂麻,切斷靈流。失去了法陣支撐的楚晚寧當下軟倒,被墨燃穩穩扶住。
失去意識的師尊麵色蒼白,嘴唇發青,身體冷得和冰一樣。
墨燃架著他上了岸,也來不及多看幾眼,半抱半拖地把他帶回了臥房,放在床上。
“師尊?師尊!”
連喚了好幾聲,楚晚寧連睫毛都不曾顫動,除了微微起伏著的胸膛,看起來就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這樣的楚晚寧讓墨燃聯想到從前,莫名就覺得喉嚨發澀,心裡倉皇。
曾經有兩個人是死在墨燃懷裡的。
師昧,楚晚寧。
他們兩個,一個是他最在乎的師兄,一個是與他糾纏一生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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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昧走後,人間再無墨微雨。
楚晚寧呢?
墨燃不知道。他隻記得那一天,他守著懷裡的人一點一點地冷透,沒有哭,也沒有笑,欣喜和悲傷都變得遙不可及。
楚晚寧走後,墨微雨,再也不知何為人間。
燈燭明亮,照著楚晚寧赤裸的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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