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本座滾過來！”
“墨燃你坐下！”
這樣一鬨，忽地驚動了周圍的食客，眾人紛紛回頭，忽有人道：“啊！……那是不是楚宗師？”
“咦？墨、墨仙君好像也在？他不是死了嗎？……誰來揉一揉我的眼睛，我該不會是瞎了吧……”
“你沒瞎，我也看見了。”
有小姑娘尖叫起來：“啊！真的是墨仙君！！”
過大的動靜惹來了路人的注意，越來越多目光朝他們投過來，甚至有人已經完全認出了他們，楚晚寧黑著臉，一把拽過還在嚷著“桌子這麼破，怎麼能吃飯？你有沒有搞錯”的踏仙君，趁著還沒有更多人擁過來，就在一片雞飛狗跳中召出禦劍，倉皇逃離。
升入高空中時，楚晚寧才總算鬆了口氣。
月色清朗，劫後餘生。
一切都很好——如果不是踏仙君還在他身後暴躁乖戾地哼唧著，不滿地說：“墨仙君有什麼好的？”
“……”
“一群刁民！為什麼他們都隻記得墨仙君？”
“……”
“修補玄武結界的是本座！”
“……”
“救他們狗命的也是本座！”
“……”
“擋下滔天洪水的還是本座！”
楚晚寧側眸，看著那咬牙切齒又氣得沒辦法的男人，忽然覺得這家夥也真是小心眼，連自己的醋都吃。
“看什麼？！”忽然瞥見楚晚寧含著笑的目光，踏仙君先是一怔，隨即眯起眼睛又是惱怒又是故作不在意地磨著牙根道，“就連你。你也是本座救的！”
一巴掌摑過來，楚晚寧猝不及防，怒道：“你別亂動！”果然腳下禦劍微微打晃，但很快又被踏仙君隨手一指就用魔息穩住了。
踏仙君蠻不高興地哼道：“你怕什麼。有本座在，還能摔死你不成？”
說著催動禦劍，高天月色中，劍影猶如一道黑色的旋風，往南屏山方向飛去……
夜深了，他們回家。
後來，人們偶爾會在江湖上見到墨宗師與楚宗師的身影，但他們來去無蹤跡，像是驚鴻照影。
再後來，修真界多了另一個傳聞。傳說中有個盲眼的醫者，他永遠戴著鬥笠，覆著麵紗，誰都不曾瞧過他真正的相貌，唯獨知道這個盲者醫術卓絕，他走遍窮山惡水，救治萬人而分文不取。
關於這個醫者，最有名的是這樣一個故事：無常鎮曾有一群少年，幼時被修士拐賣，燙去皮肉，製成人熊，至今仍難治愈。那醫者行醫來到此地，聽聞了這件事，竟以自己腕上肌膚為藥引，割肉以換那些少年重得健康。鎮民諸多感激，問之姓名。
那醫者卻說，他不過是個罪人而已。
再過了很多很多年，久到當年的大戰都成了泛黃的書卷上的舊聞，久到曾經的稚子都已抽條，曾經的青年大多成家，曾經的英傑許多已鬢生白發……
又一年冬去春來。
死生之巔的掌門薛子明收了一名垂髫小兒為親傳弟子，視如己出。這小家夥自來熟，在赫赫威名的薛尊主麵前也渾然不怕。整天纏著薛蒙問東問西。有一天，小家夥好奇地跑過來問他：“師尊，我聽大家說過許多關於師祖與師叔的往事，他們……如今都還與師尊有來往嗎？”
那時候，一代聖尊薛子明立在軒窗邊，望著窗外開得正燦的桃花，平和道：“偶爾。”
小家夥頗為熱切：“那為何不請他們回來？”
“……”
“紅蓮水榭和師叔的弟子房都空著呢，從來都沒再住進過別人。”小弟子拉著薛子明的寬袖袖口，“師尊師尊，叫他們回來吧，評書我都聽了好幾段啦，都說師祖和師叔是舉世難得的大英雄……”
薛蒙轉過淺褐色的眼珠，春日陽光裡，似笑非笑地望向那個小家夥：“你以後也想當英雄？”
“肯定呀！”小弟子鼓著腮幫，一副誌氣滿滿的模樣，“師尊座下，怎會有沒出息的徒弟？我要乾一番大事業的！”
“有出息未必就是要成就大事業。”薛蒙道，“你若能一生端正，於弱者不欺，於強者不屈，於順境中不驕，於逆境中不餒……還有，能謹慎而有所保留地評判一個人或者一件事，並常懷憐憫之心，等到了耄耋之年，能說一句無愧本心，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了。”
“……”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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