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沒說話，最後也不再看那份報告書了，他把報告合上，顯得有些頭疼，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陽側穴。
下班了，修真保護局的人在《回家》的背景音樂裡（該曲目是前任南宮局長的摯愛）陸陸續續離開了辦公大樓。
他們有的長期住在修真界，所以能逍遙自在地禦劍回家；有的則習慣融入人界，和現代社會不再那麼相信神鬼魔仙的人生活在一起，這些人得藏匿起自己的非凡本事，或者坐著公交地鐵，或者開著車，融入華燈初上的夜。
“我不認為再這樣耗下去能有什麼結果。”薑曦背對著薛蒙與小紙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大樓下的車水馬龍。
最後他說：“算了。”
薛蒙一時沒有領悟過來，他“嗯”了一聲。
薑曦雙手抱臂，側過半張臉回頭看他：“我的意思是，你們的任務結束了。”
反正無論怎麼測下去，遊戲的結局都隻有一個。
在修真界研究出新方法之前，也沒什麼反複試驗的必要。
“回家吧。”
這是薛蒙第一次任務失敗。
他聽到薑曦這麼說，雖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問題，但依然有些不安。
他用鞋尖下意識地蹭蹍著地毯，猶豫一會兒，還是開口道：“我仍然有個問題。”
薑曦這時已經完全轉過身來了，他靠在一塵不染的窗玻璃上，微微抬起睫毛：“你說。”
薛蒙深吸一口氣：“我在模擬器中看到過他的小時候，我覺得他應該跟我差不多大。”
“所以？”
“所以我們為什麼不直接找到他，問問他願不願意配合實驗？”
薑曦靜了一會兒，而後嗤笑：“基因實驗是很危險的。如今這個世道，你以為還和你在曆史課上學的那樣，是尚混亂、蒙昧未開的修真界嗎？……我們不會隨意拿任何一個自由人做這種事情的。”
“……”
“哪怕那個人是蝶骨美人席。”薑曦道，“孩子，清醒點。人吃人的時代早已過去了。”
在局長辦公室冷白的燈光下，薛蒙的臉似乎有些紅了。
他嘟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我隻是不知道……”
薑曦開始著手收拾文件了，過程中這位新任的局長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沒有那種意思。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不管你爸是誰——小鬼，不管你曾經在學校多麼優秀，拿過多少次獎學金，不管你有多少乖寶寶小獎杯被你媽媽擦得閃閃發亮擺在書櫃裡展示——”
薛蒙的臉越來越紅了，之前是因為不好意思，但現在更多的則是氣憤。
“我不管你在南宮局長那裡乾得多好，蓋了多少章，批閱了多少工程——”
薑曦對他的氣憤熟視無睹，他將文件鎖進抽屜，細長的手指抬起，整了整自己深綠色的絲質領帶，總結道：“在我這裡，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霸道局長說完，邁著長腿，輕描淡寫地與薛蒙擦肩而過。
薛蒙氣得發抖，終於忍不住爆炸：“薑曦！”
薑曦隻是在辦公室門前停了一下，然後回頭朝那青年抿了一下嘴唇：“記得關燈。”
“……”
現在是晚上七點多。
修真保護局大樓的最後一盞燈熄滅了。
最近沒有戰事，也沒有巨大的工程需要趕時間，沒有人會加班的。人們都有自己要回去的地方。
與朋友相聚，與戀人約會。妻子與丈夫窩在沙發上，吃著爆米花，看著閃動著藍光的電視屏幕。個子挺拔的小夥子圍起圍裙，幫父母一道準備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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