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功了，怒道：“不說本座殺了你！”
“嗚嗚嗚嗚嗚！！”
沒有辦法。
為了不被敲扁做成桂花糖年糕端出去吃掉，糕霸天隻好一屁股坐在樹樁上，抽抽噎噎地，開始給踏仙君透露置換的竅門。
它用白胖胖的小短手在兜兜裡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本破破爛爛的樹皮小簿，委屈巴巴地遞到了踏仙君的手裡，哪裡還有半點在墨宗師麵前耀武揚威的樣子。踏仙君也不客氣，接了簿子，嘩嘩翻了兩頁。
“漫天花雨——一片雲彩，獲得之後會飄在田園院子上空，不停地往下撒花瓣。”
品位清奇的踏仙君讀完擊節稱讚：“好，這個好，這個怎麼換？”
糕霸天弱弱伸出爪子，給他翻了個頁。
隻見背後寫著：
兌換條件，活人。
踏仙君驀地睜大眼睛：“活人？活祭？”
“不要想、想得那麼血腥。”糕霸天嗡嗡地說著，“就是抓、抓過來，關在盒子裡……關進來，就下花雨，放粗（出）去，花雨就，就停了。很文、文明！”
“那為什麼要把人關進來？”
糕霸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杵著自己軟乎乎的小爪指：“盒子裡沒有其他人的似後（時候），我們村的年糕可以來隨四（時）串門走動，抓、抓過來，其四（實）是讓大家參觀的。”
“你們妖，參觀人？”
“四（是）、四（是）啊。”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座豈會做此等荒唐之事！”
糕霸天：“您也可以不換這些的，這些拿活人換的東西，都是最高級的，您也可以換差一級的……”
踏仙君一聽到最高級，“啪”的一下乾脆地合上了樹皮簿子。
他義正詞嚴抱臂道：“說吧，換漫天花雨要抓誰？”
楚晚寧覺得墨燃這幾天很反常。
首先是宗師狀態下的墨燃，半夜不睡覺，光著上半身趴在地上按著狗頭。
然後是帝君狀態下的墨燃，把自己神神秘秘地關在小廚房裡半天不出來，說是要做餡餅，可等到午膳時間了，連麵粉都還沒發，問他這麼久在做什麼，回答說是在思考人生。
更蹊蹺的是，踏仙君因為三日才能出現一次，平日裡是最喜歡纏著他的，雖然偶爾白天會下山閒逛，搞些他自己的小秘密，但晚飯前必然回來，手裡總提一壇子好酒或是一匣子點心，別別扭扭地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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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踏仙君草草應付了午膳，然後一抹嘴就說自己有事要出趟門。
楚晚寧問：“晚上要吃什麼？我來做吧。”
他猶豫片刻，居然一反常態地說：“不了，本座今晚很遲才會回來，你不用等，早點睡吧。”
楚晚寧不由得睜大了鳳眼。
這是……
什麼情況？？
——他完全忘了自己的生辰快到了。
不過其實對從前的楚晚寧而言，生辰並不是什麼特別美好的東西。孩提時和懷罪在無悲寺，最初幾年，懷罪還會特意在這一天送他些小什物、小糕點什麼的，他每一次都很高興，抱著木頭小劍或是塞著一嘴香甜的點心，望著和尚，燦笑著說“謝謝師尊，師尊待我真好”。
懷罪那時的眼神似乎是被刺到了痛處。
但楚晚寧當時，並不知道懷罪是因什麼而痛了。
再後來，從某一年起，懷罪忽然就不給他過生辰了，當然點心、什物這些還是常常會有，和尚會從寬大飄逸的袖子中變戲法般地拿出來，遞給他，卻不隻是拘泥在生辰那一天了。楚晚寧那時候想，大概是自己長大了，長大的人就不會每年都過生辰。
他問懷罪是不是這樣，懷罪愣了一會兒，看著禪院裡終年翠碧的蒼天巨柏，半晌，摸了摸楚晚寧的頭，說，是啊，晚寧已經很大了，再過不了幾年，就要弱冠了……
懷罪那時候沒有看他的眼睛，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望著薄暮的殘陽。
天邊的一縷鮮紅倒映在和尚眼裡。
像血。
楚晚寧沒來由地覺得懷罪的神情很複雜，他尚未涉世，有許多辭藻隻在書上見過，但從未在生命中找到具體的表征。而那一刻，他仿佛意識到懷罪臉上籠著的，一半像是他讀到過的“殘忍”，一半像是“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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