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子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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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泛黃的照片上，女孩的笑容似乎真的在眼前晃動起來。
鼻尖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沈書音衣服上特有的味道。
耳邊呼嘯的風聲也變了調，變成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林世安覺得眼皮很沉，再次睜開時，眼前不再是滿目瘡痍的廢墟，而是刺得人睜不開眼的陽光。
……
民國二十七年，春。
省立體育專科學校，射擊館。
“最後一槍！”
教練老張的聲音在顫抖，他死死攥著手裡的秒表，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世安，穩住！隻要不脫靶，金牌就是咱們的！”
周圍幾百號人都屏住了呼吸，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林世安站在賽場中央，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訓練服。那時的他，臉上沒有硝煙，隻有屬於十八歲少年的乾淨和銳氣。
他舉槍，貼腮，瞄準。
動作定格。
“砰！”
一聲脆響。
報靶員的大嗓門緊接著通過鐵皮喇叭炸響：
“十環！滿環！冠軍！！”
“好樣的！！”
“贏了！咱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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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瞬間炸了鍋。一群穿著背心的半大小子像瘋了一樣衝進場內，七手八腳地把林世安抬了起來，往天上拋。
“世安！牛逼！”
“今晚得請客啊！不能跑！”
林世安被拋得暈頭轉向，他在半空中大喊：“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我要去找人！”
“找誰啊？是不是找咱們的‘校花’家屬啊？”隊友大劉壞笑著，衝著人群那邊努了努嘴。
大夥兒哄笑著散開一條道。
在那條道的儘頭，那個穿著淡藍色碎花長裙的女孩正站在那兒。她懷裡抱著一束剛摘的野雛菊，安安靜靜地笑著，就像一株開在喧囂裡的蘭花。
看到沈書音，林世安剛才那股冠軍的傲氣瞬間沒了，像個傻小子一樣跑過去，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猛地刹住車。
他撓了撓頭，臉有點紅：“書音，我贏了。”
“嗯，我聽見了。”
沈書音走上前，掏出一塊手帕，踮起腳尖，輕輕擦去他額頭上的汗，“喇叭喊得那麼大聲，我在校門口都聽得見。”
“嘿嘿。”
林世安傻笑著，突然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從脖子上摘下那塊還帶著體溫的金牌。
“給。”
沈書音一愣：“乾嘛？”
“送給你。”林世安不由分說，直接把金牌掛在了沈書音那白皙的脖頸上，“教練說了，拿了這塊金牌，我就能留校當助教。雖然工資不高，但養活咱倆夠了。”
沈書音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她慌亂地看了一眼周圍起哄的同學，小聲說：“你……你瞎說什麼呢，誰要你養活……”
“我沒瞎說！”
林世安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熱烈得像團火，“書音，這金牌就是我的聘禮。咱們結婚吧！”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
“嫁給他！嫁給他！”
“書音姐，你就答應了吧！世安哥為了這塊金牌，練得手都磨禿嚕皮了！”
沈書音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塊金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傻瓜……哪有用金牌當聘禮的……”
“那你答不答應嘛？”林世安急得往前湊了一步。
沈書音抬起頭，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裡全是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回去讓我爹挑個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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