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鬼子的“鐵桶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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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頓羊肉湯的熱乎勁兒，似乎還在胃裡沒散去，西北的春天就到了。
冰雪消融，漫山遍野的山桃花開了。
可對於獨立團來說，這個春天比嚴冬還要難熬。
民國二十八年，春。
日軍為了報複之前的慘敗，更為了徹底困死根據地，調集了數萬兵力，發動了代號為“鐵壁合圍”的春季大掃蕩。他們不跟你硬碰硬，而是修炮樓，挖封鎖溝，拉鐵絲網。
短短一個月，根據地外圍多了幾百個據點，像是一條巨大的鎖鏈，把獨立團勒得喘不過氣來。
團部。
陳鐵山把空蕩蕩的煙袋鍋子往桌腳磕了磕，愁得眉毛都擰成了疙瘩。
“沒鹽了。”
陳鐵山看著林世安，“也沒糧了。外麵的運輸隊進不來，老鄉們連做飯的鍋都砸了鑄地雷。再這麼下去，咱們不用鬼子打，自己就得餓死。”
林世安站在地圖前，目光鎖定在山口位置的一個紅圈上。
“是因為這個？”
“對。”
陳鐵山指著那個紅圈，“黑雲寨母堡。鬼子在那修了個大家夥，水泥澆築的，卡在咱們的運輸線上。周圍三裡地全是開闊地，重機槍封鎖，連隻鳥都飛不進來。”
“團長，交給我吧。”
林世安提起那把經過改裝的“獨眼龍”，眼神平靜。
“獵鷹班，去給它拔了。”
……
黑雲寨，母堡外圍。
林世安趴在一處荒墳堆後麵，透過單筒瞄準鏡觀察著遠處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圓形碉堡，像個巨大的墳包扣在路中間。外圍拉著三道通電的鐵絲網，探照燈像鬼火一樣來回掃射，還牽著好幾條狼狗。
“乖乖，這鬼子是下了血本啊。”
王大雷趴在旁邊，吐掉嘴裡的草根，“這牆得有兩米厚吧？咱們那點手榴彈，給它撓癢癢都不夠。”
“這是母堡，還沒完全修好，地基是弱點。”
陳書文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寫寫畫畫，“隻要能把炸藥送到根底下，就能把它揚了。工兵排的兄弟已經準備好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靠近。”
“靠近個屁。”
二虎指了指碉堡頂上那個正在旋轉的探照燈，又指了指旁邊架著的兩台像大喇叭一樣的儀器。
“那是啥玩意兒？順風耳？”
“那是聽音器。”
陳書文解釋道，“專門聽腳步聲的。方圓幾百米，稍微有點動靜，那玩意兒就能聽見，然後探照燈一照，機槍就掃過來了。”
“這咋整？”王大雷撓頭，“又瞎又聾，這仗咋打？”
林世安放下了望遠鏡。
他看了一會兒那個探照燈，又看了一眼那兩個聽音器，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它靠耳朵和眼睛守門，那咱們就把它變成瞎子和聾子。”
他轉頭看向王大雷。
“大雷，你嗓門大，力氣也大。帶幾個兄弟，去那個山溝裡。”
林世安指了指碉堡側後方的一個回音穀。
“去乾啥？罵陣？”王大雷不解。
“製造噪音。”
林世安從包裡掏出幾個鐵皮桶和一掛鞭炮，“把鞭炮扔桶裡放，再拿大鑼使勁敲。哪怕是鬼子那是順風耳，我也要震聾它。”
“這個俺在行！”王大雷樂了，抱起鐵桶就走。
林世安又看向陳書文。
“書文，那個探照燈的規律，算出來了嗎？”
“算出來了。”
陳書文自信地點頭，“每30秒旋轉一圈，掃射角度120度。但在轉向的瞬間，會有0.5秒的停頓，那是機械齒輪的卡點。”
“0.5秒。”
林世安拉動槍栓，一顆塗了黑漆的子彈被壓進槍膛。
“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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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黑雲寨據點靜得瘮人。
探照燈的光柱像把利劍，一遍遍劃破夜空。
六百米外。
林世安架好了槍。
這個距離，對於這把土法改裝的狙擊槍來說，已經是極限精度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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