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戰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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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平安縣城，西門。
太陽還沒下山，城門口卻已經排起了長隊。日軍加強了戒備，進出城都要搜身，連菜籃子裡的爛葉子都要翻兩遍。
“下一個！把良民證拿出來！”
一個偽軍歪戴著帽子，用刺刀指著一個穿著羊皮襖、滿臉胡茬的漢子。
漢子佝僂著腰，背上背著幾張硝好的狼皮，手裡還要攙著一個戴著墨鏡、看來文文弱弱的教書先生。
正是林世安和陳書文。
至於王大雷和二虎，因為體格太顯眼，殺氣太重，被林世安留在了城外的亂墳崗接應。
“老總，俺是山裡打獵的，進城賣幾張皮子，順便給俺表弟抓點藥。”
林世安賠著笑臉，那口地道的西北方言土得掉渣。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良民證，順手還塞了兩塊大洋過去。
“喲，皮子不錯啊。”
偽軍捏了捏那兩塊大洋，眼睛卻賊溜溜地盯著林世安背後的狼皮，“這毛色正，給皇軍做護膝剛好。”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拽。
“老總，這可是俺全家的口糧錢……”林世安死死護住。
“少廢話！皇軍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福氣！”
偽軍臉一沉，舉起槍托就要砸，“鬆手！不然老子定你個通匪的罪名！”
周圍的老百姓嚇得紛紛躲避。
林世安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寒光，那是殺人的前兆。但他很快壓了下去，裝出一副嚇破膽的樣子，就要鬆手。
“八嘎！”
就在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崗樓裡傳出來。
一個日軍曹長走了過來，那是負責城門守衛的小隊長。
偽軍嚇得一哆嗦：“太……太君……”
日軍曹長沒理他，徑直走到林世安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那幾張狼皮上。
“你的，獵人？”曹長用生硬的中文問道。
林世安立刻挺直了腰杆，原本唯唯諾諾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使身穿破爛也掩蓋不住的冷峻。
他用極其標準的日語回答道：
“是的，長官。這是上好的關外狼皮，冬天禦寒的神物。”
日軍曹長愣住了。
這日語，太標準了，甚至帶著一股東京口音。在這窮鄉僻壤，怎麼會有獵戶說這種話？
“你滴，什麼人？”曹長的手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長官不必緊張。”
林世安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日語說道：
“我是給藤田太君送貨的。這幾張皮子，是太君點名要用來送禮的。如果耽誤了時間……”
他頓了頓，眼神裡透出一股意味深長的暗示。
聽到“藤田”這個名字，曹長的臉色變了變。那可是裝甲列車的車長，縣城裡的紅人，誰敢得罪？
而且眼前這個獵戶，雖然穿得破，但這口流利的日語和那股不卑不亢的勁頭，絕不是普通老百姓裝得出來的。難道是特高課的便衣？
曹長猶豫了一下，鬆開了握槍的手。
“喲西。”
他點了點頭，轉身給了那個偽軍一耳光，“混蛋！敢攔藤田太君的貨？放行！”
“是是是！”偽軍捂著臉，雖然沒聽懂，但趕緊讓開了一條路。
林世安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扶著陳書文，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城門。
……
進了城，轉過兩個街角。
陳書文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班長，你剛才那是日語？真像那麼回事。”
“也是跟老周學的。”
林世安壓低帽簷，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別說話，有人盯著。”
在這個滿是眼線的縣城裡，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兩人在巷子裡七拐八繞，確定甩掉了尾巴後，鑽進了一條名為“煙袋斜街”的熱鬨巷子。
巷子深處，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聚賢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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