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關靖進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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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京城內，公孫瓚的議事廳裡點著幾支蠟燭，火苗被門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長案上擺著地圖和酒壺，酒杯空了兩個，公孫瓚一個人坐著，臉色不太好看。
門外傳來腳步聲，關靖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湯。
“主公，喝口湯暖暖身子。”關靖把湯放在案上，退後一步，垂手站著。
公孫瓚看了一眼湯，沒動。
“城外怎麼樣了？”
關靖猶豫了一下：“卑職正要稟報。今日袁軍又攻了趙雲的營寨，顏良和文醜兩路並進，打了足足一個時辰。”
“打退了？”
“打退了。但趙家軍傷亡不小，折了五六十人，傷了上百。”
公孫瓚端起了湯碗，吹了吹熱氣，沒喝。
“五六十人。他手下多少人？”
“出城時一千，現在能戰的不超過六百。”
公孫瓚放下碗，盯著關靖。
“一千人打到現在剩六百，打了多少仗？”
“回主公，從進駐北門到現在，大小七八仗了。”關靖頓了頓，“據說每仗都是趙雲帶頭衝鋒，身先士卒。”
“那你前幾天跟我說什麼來著？”公孫瓚的聲音冷下來，“說他保存實力，不肯死戰？”
關靖臉色變了變，撩袍跪了下來。
“主公容稟。卑職說的是他趙家軍的名號，在軍中傳得沸沸揚揚。至於死戰不死的戰……”他抬頭看了公孫瓚一眼，“卑職派人去看了，趙雲的營寨雖然守住了，但卑職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關靖站起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主公，趙雲手裡還有六百兵，個個能打。他要是真心想解易京之圍，為什麼不把兵帶進城來，跟主公合兵一處？反而在外麵自己立營，自己打仗，自己叫趙家軍？”
公孫瓚沒說話。
“他在外麵撐了這麼多天，袁軍打他不打咱們，他跟袁軍拚得你死我活，咱們在城裡安安穩穩。”關靖的聲音越來越低，“表麵看是他替主公擋刀，但卑職總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他在拿袁軍練兵。”關靖咬了咬牙，“每打一仗，他的人就精一分。死的雖然多，但活下來的都是老兵。這種兵，比什麼新兵都值錢。”
公孫瓚的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卑職沒有實證，但卑職想問主公一句——趙雲的糧草從哪兒來的？”
公孫瓚眉頭一皺。
“主公撥給他的糧，夠一千人吃十天。現在半個月過去了，他的人還在打仗，糧從哪兒來？”關靖說，“卑職查過了，他沒有找主公要過糧，也沒有在城外征糧。那他的糧，隻能是青州那邊送來的。”
公孫瓚的手指停了。
“你是說，他跟青州那邊還有往來？”
“主公明鑒。趙雲名義上是主公的部下，但他的人馬、糧草、軍餉，全是從青州來的。他這個別部司馬，吃的不是主公的飯。”
公孫瓚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主公，卑職不是要詆毀趙雲。”關靖跟過來，站在公孫瓚身後，“卑職是為主公著想。易京之圍若是解了，趙雲立了功，主公怎麼賞他？給他地盤？給他兵？他本來就有地盤有兵，到時候他是聽主公的，還是聽他自己的？”
公孫瓚轉過身，看著關靖。
“那你說，怎麼辦？”
關靖深吸一口氣。
“讓他再打幾仗。袁軍不是要攻北門嗎？讓他頂著。他打贏了，袁軍的兵力消耗了，對主公有利。他打輸了……”
“打輸了怎樣？”
“打輸了，趙家軍就不存在了。”
公孫瓚盯著關靖，盯了足足五秒鐘。
關靖低下頭，不敢對視。
“來人。”公孫瓚突然喊了一聲。
門外進來一個親兵。
“去北門傳令，讓趙雲再堅守三日。告訴他，三日之後，某必定出兵。”
親兵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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