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月夜離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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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軍大營，夜色如墨。
馬雲祿坐在帳中，手裡握著那條絲巾。
絲巾上的血跡早已洗淨，邊角處有一道淺淺的槍尖劃痕——那是界橋之戰時，趙雲槍尖挑落絲巾留下的印記。
她對著燈燭看了許久，忽然將絲巾疊好，貼身收入懷中。
帳外傳來腳步聲。
“雲祿。”
帳簾掀開，馬鐵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的神色，皺眉道：“你還沒睡？”
“大哥。”馬雲祿起身，“我有話跟你說。”
馬鐵坐下，拿起案上的水囊灌了一口：“說吧。”
“我要離開袁營。”
馬鐵喝水的手頓了頓，放下水囊，沉聲道：“去哪？”
“青州。”
帳中安靜了幾個呼吸。
馬鐵沒有立刻反對，隻是盯著她看：“因為趙雲？”
“是。”馬雲祿答得乾脆。
馬鐵沉默片刻，緩緩道：“界橋一別，至今已有半年。你就那麼信他？”
“信。”馬雲祿抬眼看向兄長，“那一槍，他本可以殺我。”
馬鐵當然知道這件事。界橋戰後，馬雲祿身上多了三處傷，肩頭那處最重，養了兩個月才痊愈。但她從來不提傷口，隻反複念叨那一槍——趙雲如何翻轉手腕，如何隻挑落絲巾，如何在塵土飛揚的戰場上淩空接住。
一個大男人，在亂軍之中，對一個陌生女將手下留情。
馬鐵雖是粗人，也懂這裡頭的分量。
“袁公待馬家不薄。”馬鐵低聲道，“你這一走……”
“馬家的女兒，什麼時候變成袁紹的部將了？”馬雲祿打斷他，“阿爹讓我們來河北，是觀摩戰事，不是給人當帳下將。”
這話說得硬氣，馬鐵無言以對。
半晌，他歎了口氣：“你打算帶多少人？”
“我的親衛，四十三騎，全帶上。”
“什麼時候走？”
“今夜。”
馬鐵霍然站起：“今夜？你瘋——”
“大哥。”馬雲祿也站起來，聲音不高，但異常堅定，“白天辛評從東萊回來了。他跟審配關在帳裡說了半個時辰的話，出來時臉色不好看。”
馬鐵一怔：“這跟趙雲有什麼關係？”
“辛評去見趙雲了。”馬雲祿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袁紹想拉攏他，但多半沒成。若是成了，辛評不會沉著臉回來。”
“那又如何？”
“沒拉攏成，下一步就是收拾。”馬雲祿握緊腰間短刀，“我不能在這兒等著。”
馬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
他這個妹妹，從小主意就正。阿爹說往東，她偏要往西。阿娘在世時總說，這丫頭像極了年輕時的阿爹——倔，烈，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馬鐵咬牙道，“我去給你牽馬。”
馬雲祿眼眶微熱，卻硬生生忍住，隻點了點頭。
月上中天。
袁軍大營西側營門，四十三騎西涼健兒已整裝待發。
馬雲祿披一件深色鬥篷，腰間佩刀，馬鞍旁掛著長槍。她翻身躍上那匹青驄馬，動作利落。
守門的袁軍裨將看到這陣勢，慌忙上前：“馬小姐，夜深了，這是……”
“讓開。”
兩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那裨將咽了口唾沫，還想說什麼，身後一個老兵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耳語：“那是馬騰的女兒，馬超的妹妹。你攔她試試？”
裨將臉色變了變，最終退開一步，抱拳道：“馬小姐慢走。”
營門緩緩推開。
夜風灌進來，帶著曠野草木的氣息。
馬雲祿策馬出營，忽然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袁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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