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斷糧絕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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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湖城內，糧倉已經全部空了。
黃蓋命人將最後的幾袋雜糧，抬到城隍廟前的空地上，當著守軍的麵，一點一點分下去。
先分傷兵，再分能上城的人，最後才輪到他自己。
軍需官要給他留一鬥，被他一腳踹翻在地：“老子還沒老到要占這幾口糧的地步！”
“先給娃兒們！給能拿刀的人！”
“這城……還得靠娃兒們守！”
軍需官含淚拾起糧袋，不敢再勸。
黃蓋自己端著碗，從鍋裡舀了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幾口灌下去，用手背一抹嘴，便朝城頭走去。
他走得不快，左腿的舊傷讓他每一步都顯得沉重，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守城的士卒們看見老將軍如此，一個個低下頭去。
幾個年輕的小兵蹲在牆根下，咬著乾裂的嘴唇，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石板上。
城裡的糧儘了，連老鼠都快抓不到了。
老將軍卻把最後一口糧食留給了他們。
這比什麼豪言壯語都讓人心頭發燙。
甘寧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沒說話，隻把雙刀背在身後，跟著黃蓋上了城。
甘寧知道，黃蓋這是把自己這條老命和蕪湖城綁在一起了。
他勸不了，也不能勸。
這種時候，勸了反而是對這位江東老將的侮辱。
高順沒有攻城。
他隻讓陷陣營守著城外的工事，每天照常換防，照常巡邏。
除了偶爾朝城頭放幾支冷箭，趙軍幾乎不再進攻。
這種隻圍不打的策略，比強攻更讓城內守軍難受。
城裡的糧草一日少過一日，趙軍的包圍卻一日鬆過一日，像一根慢慢收緊的絞索，不急，不斷，隻讓你自己喘不上氣來。
甘寧不甘心這麼耗著。
白天城外趙軍軍容嚴整，他便把目光放到了夜裡。
連著幾個晚上，他都挑了還能跑的弟兄，摸黑出城，想從趙軍的營寨和糧道上撕開一道口子。
頭一夜，他帶三十人摸到趙軍外圍，剛靠近壕溝，便被暗哨發覺。
火把一燃，弩箭如蝗，三十個人回來不到二十。
第二夜，他改走水邊，想從渡口搶兩條船，結果被管承的巡邏隊撞上。
甘寧砍翻兩名水手，自己腿上又中了一箭，最後是幾個弟兄舍命把他拖了回來。
第三夜，他還想再去，被黃蓋攔住了。
“興霸，別去了。”
黃蓋抓住他的胳膊，那雙手像老樹根一樣乾硬，“你已經試過三回了。沒用的。”
“趙子龍的兵，夜裡比白天還精，你再出去，咱們連最後一口氣都留不下。”
甘寧咬了咬牙，沒再堅持。
他心裡清楚，黃蓋說得對。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不甘。
他甘寧自打娘胎裡出來，就沒這麼窩囊過。
錦帆賊出身的漢子，江裡來浪裡去，什麼時候被人堵在城裡等死過？可眼前這局，就是無解。
城裡的糧儘了，城外的路斷了，建業的援軍又不知道在哪兒。
他甘寧再能打，也變不出一粒米來。
千裡之外的濡須口，趙雲也收到了蕪湖的戰報。
信使晝夜兼程，送來了高順和陳宮聯名的軍報。
趙雲展開看了看，隨手遞給了身旁的徐庶。
他這些日子睡得很輕，每日醒得早，心裡那根弦始終沒有鬆開。
劍閣和綿竹那邊有涼州軍猛攻，劉備已經被按在益州動彈不得。
建業這邊，高順在蕪湖圍而不打，陸遜在建業按兵不動。
這盤棋下到這個份上，局勢漸漸清晰了。
“黃蓋不降，甘寧夜襲。高順隻圍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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