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城外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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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江陵城外一片寂靜。
關羽站在西門城樓上，望著遠處趙軍大營的燈火出神。
那燈火星星點點，在秋夜的風中明明滅滅，像散落在曠野上的鬼火。
他剛剛從城頭巡視回來，甲胄上還沾著夜露，左手不自覺地攥著刀柄，指腹在刀鐔上慢慢摩挲。
這城守得實在太窩囊了。
昨日又有三份勸降書被射入城中，雖然儘數收繳，可那些字句像風裡的砂子，總能鑽進一些人的耳朵裡。
關羽不是沒有打過苦仗，當年在汝南，糧草斷絕時他和老卒們一樣嚼過草根。
可那時候，刀在手裡，馬在胯下，想打便打。
現在倒好，五萬大軍縮在城裡，眼睜睜看著趙雲在城外從容布局，連自己的糧道被斷、謠言四起，都隻能乾熬。
“父親。”關索從身後走來，低聲道，“探子回報，北門外有趙軍運糧隊經過，約莫百餘人，護衛不多。”
關羽目光微動。
“什麼時候？”
“就在半個時辰前。”關索道，“從北營往東營方向走，看車輪印記，裝的是糧草輜重。”
關羽轉身看著他：“你確定護衛不多？”
關索點頭：“探子說，隻有五十餘名步卒押送，無騎兵跟隨。”
關羽沉默片刻，忽然大步朝城樓下走去。關索連忙跟上：“父親要去做什麼？”
“點五百校刀手，隨某出城。”
關索臉色一變：“軍師可知道？”
關羽腳步不停：“等你報與軍師，那糧車早進了東營。不必多言，去傳令。”
關索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違逆，快步跑去傳令。
不多時，西門內側的小校場上聚起五百名精卒，皆是隨關羽從汝南撤下來的老校刀手。
他們聽令集結，鴉雀無聲。
關羽跨上戰馬，手中提著青龍刀，在月光下白須微動。
“今夜出城，截他一條糧道。得手便走，不可戀戰。”他的聲音低沉，像刀鋒擦過磨石。
城門緩緩開了一條縫。五百人魚貫而出，馬蹄裹布，兵器不晃，如一條黑色的蛇滑入了夜色之中。
趙軍北營外三裡處，太史慈伏在一片低矮的土崗後。
他今夜沒有騎馬。雙戟插在背後，整個人半蹲在灌木叢中，呼吸平穩得如同睡著了一般。
旁邊一名副將湊上來低聲道：“將軍，這都快子時了，那幫人到底來不來？”
太史慈沒有轉頭，隻伸手指了指遠處一條灰白色的土路：“那條道是從西麵過來最快最平的，糧車必經，耐著性子等，打獵等得越久，獵物就越大。”
他嘴上說著，心中卻想起趙雲昨日說的話。趙雲隻告訴他，關羽此人性傲，見糧隊護衛不多，必然動心。
太史慈起初還將信將疑，如今伏在此處，心裡隻盼那老卒多帶些人出來。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北麵野地裡忽然傳來幾聲夜鳥驚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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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眼神一凝。
土路儘頭，隱隱有黑影移動。那些黑影走得不快，隊伍中無人舉火，像一排貼地遊動的暗流。
太史慈慢慢抬起左手，朝身後做了個準備的手勢，兩側伏兵同時屏住了呼吸。
近了。
一百步。
八十步。
太史慈看見走在最前麵的幾騎，馬上人身穿荊州兵的短甲，刀已出鞘。
他不再猶豫，猛地站起身。
“殺！”
一聲暴喝撕破夜空，土崗兩側驟然亮起數十支火把，趙軍伏兵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殺出。
喊殺聲與弓弦聲交織在一起，箭矢如飛蝗般撲向官道上的荊州兵。
那五百校刀手猝不及防，前隊頓時翻倒數人。
“有埋伏！”
荊州陣中有人嘶聲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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