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案 水上浮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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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案
水上浮骸
人拋棄理智就要受感情的支配，
脆弱的感情泛濫不可收拾，
就像一隻船不小心駛入了深海，
找不到停泊處。
馬爾庫斯·圖利烏斯·西塞羅
那天，我跟著帶教老師坐門診，一個母親帶著個4歲的小男孩來就診。
小男孩的小名叫小青華，虎頭虎腦、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長得非常招人喜歡。小青華特別愛笑，而且一張小嘴能說會道。來醫院就診，他也是一臉笑嘻嘻的表情，還時不時地糾正他媽媽給醫生的主訴。
因為小青華在1個月前突然頭痛、頭暈，並且伴有惡心、嘔吐，他媽媽就帶他就診了。開始以為是消化道出了問題，但經過檢查排除了這種推測。消化科的醫生建議他們來神經外科看看。
帶教老師給小青華開了住院單，讓我帶著母子二人去辦住院手續。一路上，小青華都在不斷地問這問那，陽光活潑，讓我心生愛憐。
住院後，我的帶教老師就是小青華的床位醫生，所以我和小青華每天都要見麵。小青華不僅能說會道，嘴還特甜，所有的醫生、護士和同病房的病友都特別喜歡他，因為他總是能逗大家開心，讓一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但上天並沒有厚待這個活潑愛笑的小男孩，小青華入院一周後，診斷結果出來了：腦癌。
小青華的爸爸媽媽不知道怎麼和4歲的孩子解釋腦癌，隻能天天以淚洗麵。小青華雖然小，但也漸漸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問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不要緊的，下輩子我再來陪你，好不好？”
當一個4歲的孩子天真坦率地提到“死亡”的字眼時，所有在場的人都不禁為之動容，更是讓我這個管床實習生心痛不已。
在小青華接受手術的前一天晚上，鈴鐺又來看我了。當時我正在醫生辦公室裡值夜班，鈴鐺帶著一碗麻辣燙來找我。就在我們正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小青華那小小的腦袋從醫生辦公室的門縫裡鑽了進來。
“秦醫生，你們在吃好吃的呀？”小青華說。
“小青華，你怎麼跑出病房了？媽媽呢？”我走到門口，拉著他的小手走到了桌子前。
“媽媽睡著了，我聞見了，好香，就過來了。”小青華稚嫩的聲音刺痛了我的心臟。
“小青華乖，明天就要手術了，今晚是不能吃東西的。”我說，“等你好了，哥哥請你吃麻辣燙好不好？”
小青華狠狠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我不吃，我就是來聞聞。”
“你叫小青華啊？”鈴鐺見小青華長得可愛，把他抱在了懷裡，問道。
“是啊，姐姐，你好漂亮啊。”小青華說。
這把鈴鐺逗得開心無比，說：“你這小嘴怎麼這麼甜啊！”
“姐姐就是好漂亮呀，你經常來看我好嗎？”
“好啊！明天姐姐還來。”
鈴鐺和小青華聊了十幾分鐘，開心極了，我從來沒有看見她如此喜歡一個小孩。
小青華回去病房後，鈴鐺問我：“小青華是什麼病啊？嚴重嗎？”
“腦子裡長了東西，明天要做個手術。”我想了想，說，“良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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