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頭部進行了檢驗。
“老頭的頭上有開放性損傷，大量出血。”飆哥一邊檢查著男性屍體的頭顱，一邊說，“可惜頭皮挫裂創被水浸泡加之腐敗，看不出有什麼特征性的改變了。”
孫法醫在另一張解剖台旁，說：“一樣，老太的顱骨輕度變形，頭上的挫裂創也很密集。”
“這就更能驗證死者是在熟睡中遭遇襲擊的。”飆哥說，“沒有任何抵抗傷和約束傷，甚至連眼睛都沒能睜開。挫裂創很密集，也說明被打擊的時候，連翻身都沒做到。唉，也算是去世的時候沒有痛苦吧。”
我們一邊為這對老夫妻活到70歲卻不能善終而歎息，一邊用手術刀慢慢地剃去屍體的頭發。
法醫都是好的剃頭匠，對於法醫來說，必須用最精湛的刀功把死者的頭發剔除得非常乾淨，既不能傷到頭皮，也不能留下剩餘發樁。隻有乾乾淨淨地剔除死者的頭發，才能完全暴露死者的頭皮，從而更清楚地觀察死者頭部有無損傷。這種損傷可能是致命性的，但是也有可能隻是輕微的皮下出血，即使是輕微的損傷，也能提示出死者死之前的活動狀況。
甄老頭的頭皮上有5處創口，創口已經被泡變形了。我們切開死者的頭皮，發現頭皮下有大片的出血，5處創口中的3處下方有凹陷性骨折。但骨折的程度不是很重，3處凹陷性骨折都是孤立的，沒有連成片。
“顱骨凹陷性骨折，骨折邊緣有壓跡。”飆哥進一步分析說，“你看，這些骨折的邊緣都是階梯狀的，而且有壓跡，這種表現是木質工具做不到的。”
“所以，凶器是一個金屬工具。”我說。
“你在現場的時候問過，是空心的還是實心的。”飆哥說，“從骨折的階梯狀表現就能判斷，工具是實心的。”
我點了點頭，表示我已經學會了。
“我們這邊也一樣。”孫法醫說，“不過，老太的損傷比較嚴重，顱骨骨折連接成片了，所以整個顱骨都變形了。”
因為甄老頭的顱骨比較厚，我們費了半天勁兒才鋸開了顱蓋骨，發現整個腦組織都存在蛛網膜下腔出血，還伴有幾處腦挫傷。甄老太的顱內損傷和老頭的損傷如出一轍，他們的死因都是重度顱腦損傷死亡。
我用手指丈量了一下甄老頭顱骨上的塌陷麵積，估計有4cm的直徑。我又探過頭去孫法醫那邊看了一眼，說：“現場發現方形的棱邊，說明凶器是金屬類方頭鈍器。而且邊長要大於4cm。謔，這個方錘可不小啊。”
飆哥看著我說：“現場沒有發現方頭錘子，看來凶手是把凶器帶走了。不過，這麼大的方頭錘子，應該非常重，對吧？”
“是應該非常重，”我知道飆哥又準備考我，於是很自覺地回答，“隻需要很小的力氣就能砸死人。而老頭的頭上損傷，似乎顯得太輕了。”
“老太的傷倒是不輕。”孫法醫說，“但也不算太重。”
“我想到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我說，“凶手的力氣小。未成年人作案，或者是女性作案。”
大家聽完都在沉思，看看我的推斷能不能使用。沉默了許久，飆哥說：“可是，在此之前，我一直認為，凶手是身強力壯的青年男性。”
孫法醫“嗯”了一聲，似乎理解了飆哥的意思，飆哥接著說：“如果是老弱病殘婦，怎麼可能把一具這麼重的屍體從那麼高的廚房窗戶扔出去？而且看地上也沒有拖擦的痕跡，屍體應該是被背進或者抱進廚房的。那麼這個凶手一定是個身強力壯的人。”
在場的人都在默默點頭，我問道：“那麼為什麼他決意要殺人，卻沒有使上全身的力氣敲打死者頭顱呢？”
“會不會真的是青少年或者女性，雖然他們有體力背動屍體，但是卻沒有下狠手殺人的強大心理？”孫法醫有些猶豫不決。
“先不考慮這麼多，把我們發現的情況客觀地向專案組彙報一下。”飆哥對身邊負責照相的痕檢員說，“我們先把屍體檢驗完。”
因為高度腐敗屍體的軟組織會有變色，很多腐敗造成的皮膚顏色改變都疑似損傷。為了不漏檢一處損傷，我們仔細地把每處顏色改變都切開了觀察。兩具屍體的檢驗雖然是同時進行的，但是屍檢工作還是持續了近4個小時。
我們沒有被臭氣熏著，衣服卻沾滿了臭氣。當我們坐進車裡的時候，駕駛員皺了皺眉頭說：“先去賓館洗澡換衣服吧，你們這是頂著風頭臭八裡地啊。”
“在我們中心乾這麼久了，你還不能適應？”飆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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