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放下手中夾肉的筷子，很緊張地盯著我。
不過，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手機屏幕赫然顯示“師父”兩個字。我朝鈴鐺做了個抱歉和無奈的表情，接通了電話。
“在哪兒？”一聽到師父習慣性的開場白，我立即確定這頓浪漫晚餐算是泡湯了。
“在……在吃飯呢，師父。”我瞥了一眼鈴鐺，她的眼淚似乎又要落下來了。
“給你20分鐘時間，大廳門口集合。”
“又有案件？”
“清夏縣，燒死3個。”
“燒死？非正常死亡啊，我們也要去？”跑了半年的命案，非正常死亡事件對我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了，我祈望著不是什麼必須去的大事兒，和師父說說，能讓我逃了這次出差。
“死亡3人，我們必須到場，不管什麼性質。再說了，你敢保證不是死後焚屍？”師父說，“別廢話了，按時到。”
說完，師父乾脆地掛了電話，根本沒有給我爭取的機會。
以前聽見有案件，我會滿心欣喜，可是這次掛完電話，我卻充滿了內疚，因為鈴鐺的眼神已經很是失落了。
“你看，這……真是，不好意思。”我手足無措。
“去吧，你騎小電驢走，一會兒我自己打車回家。”鈴鐺強顏歡笑地說，“沒關係的，爭取元旦回來，到時候我們再來吃。”
說完，她把剛才烤好的肉全部又夾給我，說：“我自己在這裡慢慢烤，你先把這個吃了，墊墊肚子，估計要熬夜。”
我心裡挺難受的，也沒說話，狼吞虎咽地把肉片全部吞下肚，然後和鈴鐺告別，騎著車趕去公安廳。
20分鐘後，我和林濤跟著師父已經坐在了前往二百多公裡外的清夏縣的車上。
“怎麼，沒去約會？”我問林濤。
林濤一臉不滿地看著我說：“跟誰約會？你不知道嗎？我不過聖誕節，隻過光棍節！哪像你，重色輕友，鈴鐺頭天來，你第二天就拋棄我。”
“鈴鐺都來三年了！你還記著仇呢？”
“而且，你們今晚去約會了對不對？吃好吃的不叫上我？”林濤說。
“你喜歡當電燈泡？”
“管他當什麼呢，有的吃就行。”林濤甩了甩頭發。
“一上車就打情罵俏，吵不吵？”師父正在副駕駛座看行政材料，沒辦法，當領導，又要跑現場，他的時間還真是很緊湊。
“不對啊，這個詞用得不恰當啊。”我說。
可能是當年還很流行過聖誕節的緣故，市區的路麵非常堵，我們花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才上了高速。到了高速上，駕駛員打開了警燈，一路向清夏縣疾馳。
晚上九點多，我們終於下了高速，拐上了一條村村通公路。
鄉村小路上夜色正濃，除了車燈照射出的那一片光亮，幾乎一片漆黑。四下靜悄悄的，視線很快被周圍平原中的黑暗吞噬，隻能看到遠處山林的大致輪廓，城市裡熱鬨的聖誕氣氛早已被拋在幾百公裡之外。
突然一個刹車，車子顛簸了一下，我和師父不約而同地向前一頓，胸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沒係安全帶的林濤更是一頭撞到駕駛座靠背上，疼得叫了一聲。
駕駛員突然自言自語道：“哎喲，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我嚇了一跳，心臟突突地加速。
林濤聽駕駛員這麼一說，全身一哆嗦，不自覺地擠到我身邊，看著黑咕隆咚的窗外，問：“怎麼了？為什麼說對不起？你撞到什麼了還是看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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