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說的那塊墳地。墳地靜悄悄的，墓碑在夕陽的餘暉下一閃一閃。
老大爺指著其中一座墳墓的旁邊說：“當時就是在這裡發現的墳堆。”
老大爺又抬手指了指遠處，接著說：“看見那處樹林了嗎？屍體就是在那邊發現的。”
“屍體的位置我知道。”陪同我們一起進村的派出所民警顯然看出了老大爺不敢再往前去，於是主動請纓，“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跟著派出所民警又走了一裡地，我們到了發現屍體的現場，簡單地看了看屍體所在的旱溝以後，我們又繞著旱溝走了一圈，可惜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畢竟已經時過境遷，想要再找到點什麼，隻能去照片裡找了。
在回去的車上，我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派出所的民警道：“屍體沒有穿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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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穿了，但是後來分析是被野獸撕扯了，衣服都破爛不堪了。”派出所民警說，“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價值了。”
“嗯，價值是人找出來的，不是擺在那裡讓人發現的。”我說，“既然屍體還在解凍，那麼今晚咱們的任務，就是研究死者的衣著。”
晚飯後，我們來到縣公安局的技術物證室。縣局的技術人員顯然對死者的衣著也下了大功夫。他們拿出兩個塑料袋，裡麵都裝著衣著的碎片。屍體的身上是不可能附著那麼多衣物碎片的，所以這些碎片都是技術人員沿著墳地到屍體附近的地上一片一片找出來的。
於是，我和林濤又開始了拚圖遊戲。在縣局技術中隊的李法醫的幫助下，我們蹲在地上把衣服的碎片按照衣服纖維的方向、大概的部位，儘可能地拚接在一起，很快，死者的衣著就初現端倪了。
死者的衣物中，以下肢部、胸腹部碎裂得最厲害，這兩個部位的衣服碎片有很多沒有找到，自然也就無法完整地拚接上。隻有兩個上肢和背部的衣物很完整，並沒有被撕碎。根據我們拚接的結果，基本可以斷定，死者是個女性，死的時候，下身穿著黑色蕾絲邊內褲、藍色棉毛褲、黑色布外褲；上身穿著黃色文胸、藍色棉毛衫、綠色黑花薄線衫；腳上穿著白色線襪，還有一雙樣式很時髦的黃色布鞋。
“你們認為這些衣服對本案的偵破沒有價值？”物證室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問道。
縣局技術員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還是很有價值的。”我一邊仔細地看著每件衣服，一邊說道，“第一，從衣著上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年輕女性。”
“這個我們已經從恥骨聯合上推斷出來了，是個27歲左右的女性。”李法醫對我的這個所謂推斷很失望，忍不住打斷了我的話。
我對李法醫的打斷並沒有理睬，接著說：“第二，看看這裡。”
此時，我已經將兩塊小碎片拚接在了一起，顯示出“OLAER”的商標。
“這個標簽和文胸上的斷裂口可以相連，也就是說，這是文胸的牌子。下一步，你們去查一查這個牌子的文胸主要在哪些地方銷售。”
這是慣用的尋找屍源的一個方法，就是確定其消費範圍從而鎖定死者的基本居住地。一旁的偵查員點了點頭。原來我曾經以為偵查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經過在基層刑警隊的鍛煉，我知道我這一句話，代表著好幾名刑警熬夜通宵的工作量。所以我又補了一句“辛苦了”。
“第三，死者應該是住在農村。雖然穿著顯得比較時髦，但是把衣服放在一起根本不搭。”
我突然發現，比起第一次單獨主持法醫工作的時候，我說話更加堅定了。
我接著說：“關鍵是死者的衣物都是雜牌子，質量很差，她的經濟條件並不是很好。更為引人注目的是，死者穿的是布鞋，這和她的年齡不太相配。但如果她是住在山區農村，穿布鞋就正常了，因為要走山路，其他材質的鞋子自然沒有布鞋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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