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欺負,溫然是其中之一。在第無數次被年紀較大的頑皮小孩一腳踹塌石頭城堡之後,溫然如往常一樣蹲在地上默默看著,那個叫小卓的alpha卻從天而降,將垃圾桶扣在了對方頭上。
一場鬥毆就此爆發,溫然在各種加油聲、哭聲、尖叫聲中呆住,直到老師來喝止,小卓頂著一額頭血去扯溫然的衣服,讓他站起來,大聲說:“你告訴老師!是不是他先欺負你的!”
軟柿子終於稍微硬氣了一回,溫然點點頭,指著那個始作俑者:“他今天已經把我的城堡踩掉好幾次了。”
認錯道歉,衝突解決,一切恢複平靜。在秋千搖蕩的咯吱咯吱與孩子們的嬉鬨聲中,阿姨們抱著尚在繈褓中的嬰兒,搖搖晃晃地唱著歌。
“藍色的大海是魚兒的天空,小孩睡在雲朵裡做個夢。海草是柔軟的枕,月光是遙遠的燈……眼淚被風擦去,你不要再哭泣……回家吧,有人在等你……”
唱了一年又一年,繈褓裡的嬰兒蹣跚學步,開始識字和算數,又有新的棄嬰啼哭著被抱進孤兒院,在歌聲中重蹈相同的幼年,循環往複。
十年過去,以為都忘記了,原來還記得。
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去看孤兒院外的天空,後來看到了,發現也不是那麼美好,甚至是殘酷的。然而無法回頭,隻能不停不停往前走,身後大刀闊斧地劈開一道歲月鴻溝,童年於無聲中急速消失在對岸儘頭。
好想回家,回到那個還算溫暖的孤兒院,回到沒有痛苦,隻有不起眼煩惱的小時候。
垂著頭,一雙腳進入視線,停住,伴隨著淡淡酒味,溫然的睫毛動了動,順著那雙腿往上看,夜色下,顧昀遲的表情仿佛在打量一碗餿飯。
目光微轉,溫然看到陸赫揚往前走的背影,兩人大概剛從酒吧喝了點酒溜達回來。此刻實在沒有辦法打起精神進行搭話或討好的行為了,溫然再次耷下眼皮,看著地麵。
他從未在陳舒茴或溫睿麵前表達過任何情緒,卻坦然地對顧昀遲說:“我難過。”
難過孫阿姨還記得他問他過得好不好。溫然不明白,為什麼被關心,被惦記,被想念卻會讓人難過。
還有那些奇怪的話,章昉懿說自己長得像他認識的一個人,孫阿姨的閃爍其詞……溫然理不清,也不知該如何理清,比起好奇,他更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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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遲一手插兜看著他:“難過什麼。”
溫然又搖搖頭,他也隻能籠統地說一句難過,再有的都是無法向他人表露的,尤其是顧昀遲。
“五百塊花完了是吧。”顧昀遲說。
很好,溫然即刻被帶回現實。他打開手邊的塑料袋,向顧昀遲展示那幾支筆:“沒有,就買了這些,還剩四百多。”
“你還挺節省。”
溫然說:“沒什麼想買的。”
“那還坐在這裝哀怨。”
“沒裝。”見到顧昀遲就想起另一件傷心事,溫然問,“我的信息素在你聞起來真的是臭的嗎?”
匹配度的高低決定著AO聞到對方信息素時所獲得的氣味的差別,對溫然而言,自己的信息素到底是什麼味道已經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顧昀遲聞到的是臭的——他整個人都是為了顧昀遲而改造,到頭來卻對顧昀遲散發出了臭味信息素,是某種程度上的手術失敗。
“關你什麼事。”顧昀遲說,“匹配度還不夠你滿意的?”
“但如果被你聞到的是臭的,那還是有點糟糕吧。”溫然無知地對顧昀遲進行性騷擾,“你的信息素就很好聞,是一種很特別的香,上次聞到之後我一直還記得那種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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