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接一盞地從四樓亮起,直到一樓。顧昀遲邁下最後一步階梯,接起通訊器。
“裴司令,顧中校接電話了。”那頭負責撥號的士官鬆了口氣,將聽筒交給自己的長官。
“顧昀遲!現在所有指揮官都在準備參加明天的會議,羅司令問我你怎麼不在?是啊,我也想問這人到底去哪兒了?你是不是不想往上升了?!”
一連串的怒吼中夾著沉重的邦邦幾聲,應該是裴衍在拍桌子,顧昀遲靜靜等他吼完,才說:“您注意身體,晚上情緒起伏太大容易失眠。”
“是誰逼我大半夜發火的?你裝什麼體貼!你要是真懂事,就該立馬出現在我麵前!”裴衍又狠狠拍了一下桌,“你知不知道,我都想好要怎麼跟那些老戰友當麵介紹你誇你,結果你倒好,一下戰場就消失,首都也不回,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接受上級的一切處罰措施。”顧昀遲走出樓道,“明天開始我會暫時在總軍區辦公,過段時間再回首都向您當麵認錯。”
“原來你在S市?”裴衍氣得冷笑一聲,“我現在就下命令讓總軍區把你拒了,你在大馬路上辦公吧!”
“也可以,看您安排。”顧昀遲抬頭看向四樓的某扇窗,薄薄窗簾裡透出些可憐的燈光,他說,“正好我有更想待的地方。”
裴衍幾乎是砸著聽筒掛掉了電話。
顧昀遲的“睡個好覺”不亞於一句詛咒,溫然一夜都沒能睡安穩,做了無數個奇怪的夢。
有雨的夜晚,抱著模型的顧昀遲同他共撐一把傘,走過漆黑的客廳與老舊的黑胡桃木樓梯,小小的次臥裡,他滿懷雀躍地抱住顧昀遲。
又問:“你準備出國嗎?”
顧昀遲回答:“還不確定。”
雨突然變大了,越來越大,地麵和房屋被淹沒,淪為一片黑色汪洋,溫然倉皇地想要抓住顧昀遲的手,站在麵前的人卻成了陳舒茴。
“你對他們來說隻是工具,你覺得他會對你有感情嗎?是因為信息素和匹配度啊蠢貨!”
“顧昀遲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不是做別的,他在訓練,進軍校之前的訓練。”
“聯盟規定軍校學生在校期間不允許建立親密關係,也就是說,所謂的四年後聯姻,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應對方法。”
“你隻是用來幫他治病的一味藥,現在,你徹底變成廢藥渣了。”
轟——房屋隆然倒塌碎裂,陳舒茴扭曲的臉也消散,溫然跌進洶湧海中,雨還在下,不遠處是顧昀遲送的模型,被海浪拍打,脆弱地一晃一晃,溫然拚命伸手去抓,隻有海水從指縫穿過。
他漸漸往深海中墜,閉上眼睛,卻聞到蛋糕的香氣,有人抱著他的腰將他帶上岸,睜眼時站在昏暗的酒吧通道,回過頭隻看見黑色背影,溫然追出去,又在下雨,他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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