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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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醫院，我看到了那個死亡證明書。
陳法官指著落款：
“這是從係統裡調取的電子版打印的，落款是隔壁市的醫院。我們聯係過，醫院說紙質原件前天已經給死者兒子了。”
“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陳法官解釋說：
上午幾個人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還都一口咬定大伯是因為車禍喪生的。
現在拿到證據給他們看，都不說話了，基本可以斷定三人說謊了。
“為什麼要撒謊，更何況其中一個人就是這大伯的親生兒子。想必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陳法官搖搖頭：
“應該是。但他們幾個不願意說話。我們都怕有什麼額外的隱情，工作人員不敢走。你看那邊，”她指著醫院走廊儘頭的一個留觀室，“三個人就在裡麵，外麵耗了七八個工作人員，正準備下一步輪番做思想工作呢。”
她簡單向我概括了這三個人的情況：
麵包車司機叫雷霆，注冊了本地一家小網約車平台，主要就是做天雲市和隔壁市的跨城拚車運輸。
車比較破舊，檔次很低。所以叫到他車的，都是那種比較便宜的單。
查他以往運營記錄，都還算正常，無非就是多了些超載、超速的差評。
事前他並不認識兩個乘客。隻是解釋車禍發生時，他是正常行駛，鴕鳥突然衝過來，讓他措手不及。
兩波乘客之間也互不認識，是拚車叫單碰到了一起。
父親被燒焦的那個年輕人叫洪大默，一身黝黑，身材魁梧。
他輟學後，在社會上遊蕩了幾年後跟隨父親，在隔壁市工地上打工乾苦力，算是上陣父子兵。
他自稱當天跟父親上車後就一路睡覺，直到車禍發生才驚醒。
另一個叫沈綠的乘客就比較搞笑了，說自己大清早突然收到劈腿前女友的請柬，邀請他參加中午的婚宴。
他本就不想去，而且自己還在異地工廠車間上班。
但思來想去，他認為畢竟是自己愛過的人，覺得大大方方地去送祝福也挺好，算是給自己逝去的青春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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