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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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爺親自迎至二門，沒寒暄，開門見山：“江捕頭，丹藥值幾何，你清楚；我兒和周伯死得不明不白，我也要個交代……找得回，重謝；找不回……”他頓了頓，沒往下說，隻抬手請人入內。
江天躬身應下，語氣沉穩：“必竭儘全力。”
張老爺點頭，命管家引路，直赴西角小院。
剛踏進門，洛星辰腳步微滯。
尋常命案現場，封得嚴實，連蛛網都留著。可這院子地上幾處泥印歪斜，牆根青磚被人蹭掉半塊浮灰，連簷角掛的舊燈籠，燈罩裂痕都是新刮的……分明有人動過手腳。
“張老爺，”江天眉頭擰成結，“這現場，為何遭人擾動？”
張老爺略一尷尬，隨即歎氣：“是我那二子張承業，聽說消息趕過來，見兄長屍身，一時失態，氣勁迸發，掀翻了廊柱邊的石盆……還望江捕頭體諒。”
江天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張家嫡子稱“二子”，庶子連排行都不入……這身份懸殊，比刀還利。
眾人散開搜證，半個時辰過去，幾乎一無所獲。
有人蹲在井沿摳磚縫，有人翻箱倒櫃抖賬冊，還有人扒著枯枝細數落葉方向……可線索像被水洗過，乾淨得瘮人。
洛星辰沒急著動，先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又折返屍身旁。
兩具屍體仰臥在院中，脖頸一道細窄刀口，血已凝黑。
卷宗寫得明白：張承遠，二十五不到，先天四重；周伯，後天圓滿，手底功夫紮實。
能一刀斷喉，不驚犬吠、不驚守夜仆從，還能順走破罡丹……不是熟人，就是高手。
他蹲下身，指尖離傷口半寸懸停。
天賦“入微”悄然運轉，視界裡，皮肉紋理、血絡走向、刀勢弧度，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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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股極淡的香，鑽進鼻腔……蘭舟海棠。
不是濃烈熏香，是貼身攜帶經年浸染後的餘韻，清苦裡帶一絲甜潤，專治心躁，常被內門弟子當修行輔香用。
他不動聲色，目光順著氣味來源，緩緩抬起……落在張承遠左手腕內側一道淺淺壓痕上。
那痕跡，像袖口長期摩挲所致，邊緣泛青，隱隱透出一點暗紅。
像是……剛被人按過。
那人身上常年縈繞著一股淡香，顯然不是偶爾佩戴，而是日日熏染所致。
能用得起這等香料的，家底自然厚實……單是一瓶蘭舟海棠滴露，市價便要百兩白銀。
洛星辰俯身細察傷口，指尖在創口邊緣輕輕一劃，目光頓住。
刀痕走勢偏左，入肉角度刁鑽，分明是左手持刃所留。
此人修習的，是一門左路刀法。
念頭一轉，洛星辰心中已有七八分篤定：這不是外賊行凶，而是熟人下手，極可能出自張府內部。
他直起身，望向張老爺，語氣平實：“敢問張老爺，令郎生前，與府中何人交情最深？”
張老爺眼皮一抬，本不想搭理這黑鐵捕頭。可一想到那枚破罡丹，到底還是開了口：“自是與我那二子張煥。兩人年歲相仿，常在一處走動，一道出城試煉、一道進山獵獸，連練功時辰都錯不開。”
話音未落，他喉頭一哽，聲音沉了下去：“恒兒沒了，他整宿沒合眼……您說，我能不急嗎？”
洛星辰聽罷，隻一點頭，徑直道：“煩請張老爺，請二公子來一趟。”
張老爺臉色倏然一沉，目光如刀，釘在洛星辰臉上：“捕頭這是認準了我兒子？”
江天心頭一緊，忙側身壓低嗓音：“洛星辰，你看出什麼了？”
洛星辰頷首：“有了些眉目。”
江天立刻噤聲，退半步，不再插話。
洛星辰卻仍盯著張老爺：“是或不是，問過才知。”
“飯可亂吃，話不能亂講。”張老爺聲音冷下來，“大人一句‘懷疑’，毀的可不隻是個名聲。”
洛星辰神色未動，隻將袖口微掀，露出腕上六扇門銀螭扣：“張老爺當真以為，這案子還關著門，算得上張家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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