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實打實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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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府正堂，老太太盯著何強斷臂、青腫的臉、滿嘴碎牙，手裡的紫檀拐杖重重一頓：“他真這麼講？”
聲音不高，滿屋鴉雀無聲。誰都知道，這是真怒了。
“小人句句屬實！二少爺親口說的！”何強伏在地上，哭腔含混，吐字漏風，“老太太……我們一家……幾十年沒出過岔子啊……”
旁邊，他老娘撲通跪倒，額頭磕在青磚上：“求老太太做主！我們父子三代，骨頭都埋在洛府牆根底下啊！”
老太太閉目吸氣，再睜眼時，寒意已壓住火氣：“起來。這事，我必給你個說法。”
轉頭，她冷笑一聲：“翅膀倒是硬得快……離家三個月，連祖宗規矩都不認了？”
老仆見狀，心口一鬆，卻仍低聲道：“二少爺如今是六扇門黃金神捕，潛龍榜上排得進前二十。脾氣烈些，也情有可原。何強雖挨了打，好歹性命無礙……不如明日，我陪他去長公主府磕個頭？也算把話說開，莫傷了骨肉情分。”
何強剛張嘴想嚷，就被母親狠狠一瞪，硬生生把話堵回喉嚨裡。
他懂……幾十年伺候老太太，老仆比誰都清楚：她最厭聽“忤逆”二字。
如今洛星辰身份不同了，老仆這話聽著是退讓，實則句句往老太太心口紮：天驕有傲氣，您老人家還按舊例壓他？那不是自損威嚴？
果不其然，老太太眉心一跳，方才那點動搖，徹底散了。
一直靜坐旁側的中年婦人，眼皮都沒抬，隻用餘光掃了老仆一下，便知他盤算什麼。她不攔，也不幫，隻輕輕擱下茶盞。
她是王鳳嬌，洛家現任主母，洛星辰名義上的母親。
外頭傳遍了……洛家二少爺，六扇門最年輕的黃金神捕，潛龍榜前十，連崔家那位眼高於頂的小少爺，見了他也得躬身叫一聲“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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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不是她親生的。
她指尖撚了撚茶蓋，慢聲道：“母親，何強再不堪，也是您親自點的差事。今日被打成這樣，若一句交代沒有，往後誰還肯替洛府辦事？”
她啜了口茶，尾音輕飄：“再說，四小姐的婚事……崔家小少爺那邊，怕也等不得太久。”
老太太臉色倏地沉下去：“潛龍榜天驕？天驕就能忘了自己姓什麼？忘了誰養大的他？”
拐杖重重拄地：“讓他遞拜帖？好！你明日就去長公主府送帖……就說，老身請他回府，議一議四小姐和崔家小少爺的婚事！”
何強與老仆對視一眼，眼底俱是一亮。
他們太清楚洛星辰的軟肋……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喊“二哥”的四小姐，還有崔家那位……嗬，崔家小少爺。
何強悄悄衝母親豎了下拇指。
老太太疲倦地揮揮手，示意散了。
臨出門前，王鳳嬌路過何強母子身邊，腳步未停，目光卻如冷刃刮過二人麵門，仿佛早已看清他們肚腸裡翻騰的那些念頭。
偏院廂房裡，王強剛纏完繃帶，癱在榻上喘粗氣，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枕巾。
本以為斷臂還能續上，醫師卻搖頭直說：傷口已壞，接不上了。
這年頭，尋常斷肢，有靈藥丹方調養，多半能接活。
可洛星辰那一劍，裹著劍意斬下，生生把筋脈裡的生機全絞碎了。
何強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左袖，喉結滾動，眼底那點怨毒翻湧得更濃……真要一輩子單臂行走，倒不如神雕大俠來得痛快些。
“娘！我不服啊！”他嗓音發緊，“他一個沒娘養的野種，憑什麼廢我一條胳膊？憑什麼！”
老仆冷嗤一聲，枯指撚著袖角：“怕什麼？隻要咱們還姓洛、還在府裡住著，他就不能明著動我們。他拿你沒法子，你倒忘了……他那幾個弟弟妹妹，在老太太跟前，連根草都不如！”
何強眼一亮，可剛抬眉，洛星辰那雙寒潭似的眸子又浮上來，還有那句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警告……
“再碰他們一根手指，你一家子，就去鎮妖塔走個來回。你三個孫子，連肚子裡那個未出世的重孫……我一個都沒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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