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兵鋒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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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端王上朝時，乾雲帝當場以“軍務稽查”為由，收繳其兵符，勒令閉府思過三月，不得擅離。
話音未落，幾份鐵證便被擲於皇甫川、常家與崔家家主腳邊……字字有據，樁樁可考。三人垂首僵立，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駁不出。
當日下午，大理寺與刑部聯銜緝拿，常家闔族下獄；次日聖旨頒下，滿門問斬，無一赦免。
崔家亦遭重擊：朝中七名崔氏子弟革職查辦，府邸外圍已被禁軍層層圍定，上下百餘人拘於內院，連仆役出入皆需驗牌。此時崔府鴉雀無聲，連咳嗽都壓著氣，唯恐惹來禍端。
生死，全係於乾雲帝一語之間。
當晚，四皇子攜生母貴妃叩於皇帝寢宮門外，長跪三晝夜。直至第四日寅時，乾雲帝才命人傳話：“既知悔，便須見實。”
於是，四皇子一係十一名官員去職，其執掌的十萬禦林軍兵符，轉授大皇子皇甫奇；貴妃貶入佛堂抄經三月，足不出戶，香火不絕。
崔家官階隨之削奪：兩名二品大員褫職，三品官去其二，僅留一人任四品太常少卿，可赴朝參議；其餘散居各州縣的崔氏族人，或調閒職、或查舊案、或借故停俸，有把柄者，當場革籍為民。
而常家，聖旨已發，朱砂未乾……北市菜市口那一刀落下，近千顆頭顱滾落青石，血水順溝渠淌入護城河，三日後尚見赤痕。
“砰！”
四皇子府中，皇甫川一腳踹翻紫檀案，手中那隻成化鬥彩青花瓶撞地炸裂，瓷片飛濺如雪。
“洛星辰……你狠！”他齒縫裡迸出幾個字，指節捏得發白，眼底赤紅未退，殺意卻已沉下去，化作一股陰冷的笑，“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著踏進帝都城門。”
二十日後，消息才輾轉傳至邊關。
沐熙顏坐在營帳矮凳上，將各方密報細細說與洛星辰聽。她手裡攥的是沐家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至於朝廷正式詔書與封賞，尚在途中。
聽到常家伏誅、崔家失勢、四皇子折損精銳，洛星辰隻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他早料到，單靠一樁軍費虧空，扳不倒整座山；但斷其筋、折其骨，已是足夠。
“估摸再過幾日，調令就該到了。”沐熙顏抬眼看他，眉間微蹙，“帝都那邊，恨你的人，如今怕是比守城兵還多。”
洛星辰笑了笑：“本就是刀架在脖子上說話，怕也沒用。他們不動手，我也不會收手……既然動了，那就接招便是。”
話音未落，沐熙顏忽覺心頭一跳。
她望著他側臉……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唇線分明，那副相貌實在太過清峻，偏又透著股不容輕慢的沉靜。她一時怔住，竟忘了眨眼。
直到他轉眸看來，目光澄澈如深潭映星，她才猛地回神，耳根霎時燙起，慌忙垂眼，指尖無意識絞緊袖角。
為掩窘態，她急急開口：“對了！我爹剛遞來密訊……常天秀跑了。”
洛星辰抬眉。
“常家上上任家主，天人境修為，鎮守帝都三十年，大軍圍府那夜，人已不知所蹤。至今沒尋著半點痕跡。”她聲音低了些，“他若尋你報仇，咱們這點功夫，擋不住。所以……我爹已請動沐家一位天人老祖，正往這邊趕，最遲五日即至。”
洛星辰沉默片刻，眸色漸沉。
天人境……不是名字，是門檻。
大宗師大圓滿在他手下，尚能周旋一二；可對上天人，自己不過是一掌可碎的薄冰。那些老輩強者，閉關十年、二十年，隻等一線機緣破境，真動起手來，連豪傑榜前十的年輕俊傑都不敢言勝。
但他沒皺一下眉。
才大宗師五重，路還長。等登頂大圓滿，自有一番氣象。
他點頭：“多謝沐老伯。”
既知近日啟程，他便抽身去了褚國忠營中。
此案能速破，褚國忠暗中配合至關重要；況且，他終究掛著駙馬名分，不來這一趟，禮數上說不過去……儘管他心裡，並未真將自己當成長公主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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