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全填了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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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早就不指望了。沒指望，便無牽念；無牽念，自然心如止水。
血緣是斷不了的，可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了。
地上瓷片散了一地，洛天衛怔住，目光直直釘在洛星辰臉上，顯然沒料到這兒子敢動手。
他撞上那雙眼睛……冷得透底，沒有一絲溫度，更不見半分對父親該有的恭敬或畏懼，隻有徹頭徹尾的疏離，像看一個陌路之人。
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是親爹，不是嗎？
按理，該跪下來求饒才是。
他想問，可話堵在喉嚨裡，麵子先壓住了念頭，怒火反倒燒得更旺。
“混賬！反了天了！”他嗓音一沉，眉眼俱厲，“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旁邊婆媳二人臉色霎時慘白。
她們清楚，洛星辰還是那個洛星辰……不會因洛天衛回來就低頭，更不會因一句“父親”就彎腰。
那點僥幸，徹底碎了。
洛星辰聽罷，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越過洛天衛，徑直落在老太太身上。
“聽說洛家家主回來了。”他聲音平直，聽不出起伏，“老太太，我母親剩下的嫁妝，該補上了吧？”
老太太喉頭一緊，盯著他手裡那份契約，張了張嘴，終究沒發出聲。
“嫁妝？什麼嫁妝？家裡出了什麼事？”洛天衛眉頭擰緊，心頭警鈴驟響……他不在這些年，洛家怕是翻了天。
洛星辰略一挑眉，語氣裡帶點意味：“羅家主……”
“放肆！”洛天衛暴喝打斷，“我是你爹！叫錯了，自己掌嘴！”
話音未落，人已大步上前，揚手就要摑過去。
婆媳倆心口一跳，幾乎要笑出來……這一巴掌若真落下，洛星辰的硬氣就全是裝的。
可洛星辰隻是抬眼。
轟……！
一股無形威壓驟然炸開，大廳梁柱微震，洛天衛腳下一滑，踉蹌著跌坐進身後太師椅裡，五臟六腑猛地一絞，額角青筋直跳。
他渾身發僵，這才真正看清：眼前這兒子，早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了。
他強壓住翻湧的氣血，手指抖著指向洛星辰：“逆子！你要弑父？！”
洛星辰連餘光都吝於給他，隻把話接下去，唇角微揚：“羅家主貴人事忙，怕是忘了……我早已被送出去，入贅長公主府。如今戶籍文書、身份憑據，都不在洛家了。稱您一聲‘羅家主’，還算給您留了臉麵。”
“什麼？入贅？那不是該……”洛天衛脫口而出，猛刹住，猛地扭頭盯向王鳳嬌。
王鳳嬌飛快垂下眼，手指絞緊袖口。
他又轉向老太太。老太太端起茶盞，低頭吹了吹浮葉，茶水熱氣遮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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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衛胸口一悶……全明白了。
入贅長公主府，聽著體麵，實則男兒最恥之事。怪不得這孩子冷成一塊冰！
可他不知道，洛星辰的冷，從來跟這事無關。
也懶得解釋。
洛天衛喘了口氣，又道：“就算如此，文采他們被押赴刑場，你真能眼睜睜看著？一家人，哪有解不開的結？”
洛星辰沒理他，隻把視線重新釘回老太太臉上：“老太太，當初白紙黑字寫的，該兌現了。若拿不出東西，我就去衙門遞狀子……告洛家吞沒亡母嫁妝。”
洛天衛一把奪過契約，掃了幾眼，臉色驟變，猛地扭頭盯住婆媳二人：“你們這些年撐著洛府，用的……全是婉兒的嫁妝？”
他聲音發緊，眼底全是不敢信。
那筆嫁妝，是他當年親口答應婉兒的……給洛星辰、洛星宇兄弟娶妻當聘禮，給洛依出嫁當陪送。
如今倒好，全填了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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