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他仍然太虛弱,還不能畫畫。他緘默地在畫室裡坐著,隻有上帝知道他腦中在上演著什麼景象。他也會看看書,但是他選擇的書都很特別。有時我看到他在讀馬拉梅的詩,像小孩子那樣,一個字一個字地蠕動著嘴唇在讀。我很好奇那些玄妙的韻律和晦澀難懂的句子使他產生了什麼異樣的情感。他還會沉浸在嘉博裡奧的偵探小說中。我認為,他對書籍種類的選擇,恰恰體現出形成他古怪性格的不可調和的各個方麵,這太有趣了。雖然他仍然孱弱,但卻和過去一樣一點兒也不講究舒適,他的個性太奇怪了。斯特羅伊夫喜歡將居室環境打造得更舒適,所以他在畫室裡擺放了兩張極其柔軟的扶手椅,以及一張長沙發。可是斯特裡克蘭德從不去坐它們,倒不是他故意裝模作樣、假裝對艱苦的環境甘之如飴,而是他壓根兒不喜歡它們。有一回我去畫室看他,當時隻有他一人在那兒,卻偏要坐在一個三角凳上。隻要你讓他選擇,他就會選沒有扶手的硬靠背椅。他的這種怪癖時常激起我的憤怒,我從沒見過有人這樣漠視他的生活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