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兒老了。“它脾氣很壞,”薩拉瑪諾對我說,“時不時地,我們就會慪氣。但這總算是一條好狗。”我說這狗品種很好,薩拉瑪諾好像很滿意。他說:“您還沒在它生病之前見過它呢,它最漂亮的是那一身毛。”自從這狗得了這種皮膚病,薩拉瑪諾每天早晚兩次給它抹藥。但是在他看來,它真正的毛病是衰老,而衰老是治不好的。
這時,我打了個哈欠。老頭兒說他要走了,我對他說可以再待一會兒,對於他狗的事情,我感到很難過。他謝過我,他對我說,媽媽很喜歡他的狗。說到媽媽的時候,他稱她為“您那可憐的母親”。他猜想,媽媽死後,我應該是相當痛苦的,我沒說話。這時,他帶著一點尷尬,語速很快地對我說,他知道這一街區的人對我很有看法,因為我把母親送進了養老院,但是他了解我,他知道我很愛媽媽。我回答說,我至今才知道人們在這方麵對我有看法,可我不理解為什麼,因為我覺得把母親送進養老院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畢竟我雇不起人照顧她。“另外,”我補充說,“很久以來她跟我也沒話說,她一個人待著悶得慌。”“是啊,”他說,“在養老院裡,她至少還有伴兒。”然後他告辭了,想回去睡覺。現在他的生活變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從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他飛速地向我伸出手,我感覺到他皮膚上有一塊塊硬皮。他微微笑了一下,離開前,他對我說:“我希望今天夜裡那些狗不要叫,我總覺得那是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