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笑聲驟然從胸腔炸裂，低沉又蒼涼，帶著徹骨的冷意回蕩在狹小的房間裡：“哈哈哈哈……”
佑奈看著他眼底所有的痛苦與質問，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她清楚這番話有多殘忍，等同於徹底否定“夏油傑”這人所有的人生與執念。
他的絕望是人為捏造，他的墮落是刻意誘導，他的整個人生，不過是千年算計裡一場供人利用的鬨劇。
……
可她別無選擇。
自見到這個時空的悟開始，她的身體就一直在發出預警。體內力量莫名的飛速流失，四肢百骸泛起越來越重的虛浮無力感，像是有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在強行剝離她、驅逐她。
她在這個時空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徹底消散之前，把所有隱患、所有信息，儘數攤開在他們麵前。
“我知道這一切殘酷得讓人無法接受，但還有更重要的事，你們必須記住。”
佑奈壓下聲音裡的顫意，指尖微微蜷縮，哪怕心神漸散，語氣依舊執拗堅定。
“羂索的計劃從來不止傑的軀體，還包括那個萬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羂索為詛咒之王尋了一副合適的軀體……”
“還有兩麵宿儺的仆人裡梅，幾個有獨立意識的特級咒靈……”
每多說一個字，她眼前的虛影便濃重一分，身軀的虛無感愈發強烈，像是下一秒就要隨風散去。
她死死攥著最後一絲清醒，拚儘全力將腦海中殘存的記憶儘數訴說，不敢有半分遺漏。
全程凝神靜聽、分毫未漏的五條悟，憑借六眼的極致感知，率先捕捉到了致命的異常。
他的目光驟然一沉，精準落在她下意識藏在身後、已然近乎透明的手掌上。
身側的夏油傑也瞬間回神，淩厲凝重的視線緊隨而去，落在那隻逐漸虛化的手掌上，瞳孔驟然緊縮。
空氣驟然凝固。
五條悟下意識前傾身體，嗓音染上難得的慌亂與緊繃：“你……”
他頓住話音，眼底的凝重層層翻湧，才低聲發問，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這是怎麼了？”
夏油傑周身的低氣壓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僵硬與錯愕。
雖然對她還有些顧慮，可看著眼前少女一點點透明、瀕臨湮滅的模樣，一絲莫名的慌亂不受控製地竄入心底，肆意蔓延。
“沒事。”
佑奈垂眸看著自己虛化的指尖，輕輕扯出一抹淺淡釋然的笑，語氣輕得像一陣風：“我大概，是要回去了……”
虛影已經蔓延至她的手腕，身體的麻木感席卷全身，連說話都變得格外費力：“時間……真的到了……”
“你們兩個，一定要提防羂索。”
“往後有什麼事，好好說……”她嗓音輕得近乎縹緲，不認真聽根本無法聽清。
她抬眼，深深看了一眼兩人，風絮般的尾音緩緩消散，帶著自己最赤誠、最懇切的期許。
“悟，傑，還有硝子，都要照顧好自己。”
“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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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儘的刹那，眼前的光影驟然碎裂，徹底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混沌昏暗裡，兩道清亮又熟悉的呼喚一遍遍疊疊響起，縈繞在耳畔，揮之不去。
“佑奈醬~”
“前輩！”
“佑奈醬快醒醒！太陽都要曬屁股啦！”
此起彼伏的喊聲反複回蕩，擾得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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