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守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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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日軍瀕臨戰敗,對上海的控製更加嚴格。橋頭街口崗哨林立,錢鐘書與楊絳住處臨街,夜深人靜時常會聽到鳴笛的軍車呼嘯而過,軍靴沉重的腳步聲也常常透過窗戶。那段時間,夜裡常有日本兵抓人去審問,很多人都沒有回來,楊絳與錢鐘書每天過得提心吊膽,不知哪天日本兵會來抓自己。
越恐懼的事情往往來得越快,一日上午,錢鐘書去學校上課。楊絳在家裡做家務,聽見有人敲門,一開門發現是日本兵同一個朝鮮人。楊絳知道不妙,一麵忙請他們進來坐,一麵飛快跑上亭子間把錢鐘書的《談藝錄》手稿藏好,在那個時代稍微敏感點的書都會被當作審問的材料,何況鐘書的手稿如此珍貴,若是丟失,她與鐘書都得心痛,隨即端茶將他們送進客堂。日本兵問明本戶姓錢,隻一家,便用日語打電話,家裡人看到日本人的小本上寫著楊絳的名字,趕忙讓楊絳去躲一躲,楊絳一時也不知去哪裡躲,跟家裡人說了去五號,就從後門溜走。
五號住的是楊絳大姐的朋友,很高興楊絳來看她,與楊絳敘了敘家常順帶留楊絳吃午飯。吃完飯,主人又留楊絳幫她繞毛線,楊絳繞完毛線要回去,告訴主人日本人正找她呢。楊絳出去半天總得有個借口交代,就借了主人一籃的雞蛋假裝買雞蛋去了。楊絳繞到自家大門口敲門,婆婆開門看見她回來了,嚇了一跳愣在那裡,楊絳趕忙偷偷向她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自己大步往裡走,還一麵大聲地說:“我給您買雞蛋回來了。”說著上樓,家裡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櫃子桌子裡的東西都被翻得到處都是。朝鮮人見楊絳回來喝問她:“楊絳是誰?”楊絳回答:“是我。”朝鮮人又問:“那你為什麼說姓錢?”楊絳恍然大悟地答道:“我嫁在錢家,當然姓錢啊!原來你們是找我啊,怎麼不早說。”楊絳把雞蛋放到床上繼續說:“我給婆婆買雞蛋去了,真對不起,耽擱你們了,我這就跟你們走吧!”日本人擺了擺手說:“你明天上午十點去日本憲兵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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