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北 著 1235 字 1個月前

風暴下的最好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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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下的最好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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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絳先錢鐘書一步下鄉,錢鐘書每日一信,信寫得字小行密,情真意切,綿綿情意浸潤紙間。和楊絳一起下鄉的老先生們,有的壓根沒有一封家信,有的一兩星期才有一封家信,隻有楊絳天天有信。錢鐘書隨後下鄉,不如在學校時有時間,但仍舊偷空寫信,雖然不能保持每日一封的頻率了。楊絳說:“這是默存一輩子寫得最好的情書,用他自己的話,‘以離思而論,行者每不如居者之篤’,‘惆悵獨歸,其“情”更淒戚於踽涼長往也’。”

錢鐘書寫來的每封信對於楊絳來說都是珍貴的,每封信她都讀了又讀,舍不得丟,都收在衣袋裡。衣裳的每個口袋都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行動不便時,隻好抽出來藏進包裡。身上倒是輕了,心卻重了,緊張的時代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草木皆兵,信裡的內容不過是思念毫無涉及政治的內容,但是經過政治運動的人,都會害怕。信攢多了,包裡也塞不下了,楊絳隻好狠狠心,付之一炬。楊絳後來搬入托兒所,錢鐘書寫的情書可以塞入枕套,卷在鋪蓋裡,不會被人發現,求得安全,這些信才得以保存被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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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鄉兩個月,楊絳與錢鐘書結束了鄉下生活。楊絳紮根土地,與工農同吃同住,接受了一番教育,她說:“下鄉對我大有好處。我對老鄉更能了解,更能親近。農民跟知識分子和工商界差不多,各式各樣,也有很刁的農民,隻是鄉裡人較樸實。”

楊絳的下鄉評語是能跟農民打成一片,對此她很滿意。

楊絳和錢鐘書一前一後回到北京,剛畢業的阿瑗的工作卻成了一個大問題,當時的工作是國家分配的,她當時填的誌願是“支邊”。身為父母,怎麼舍得長在身邊的女兒去支邊,更何況這個“邊”還不知道是哪個“邊”,但是最後學校的分配名單下來的時候,阿瑗被留校當助教,這對於一家人而言簡直是喜出望外。

一家人隻要能在一起,日子過得即便平淡也是滿足而幸福的。人這一輩子找尋各種各樣新奇刺激的事情,不過是想要填滿自己空虛的心,倘若有人一下子就能填滿心,那麼做什麼事情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或者那些人在身邊。

一家人下館子點菜時,錢鐘書總能點到好吃的菜,女兒阿瑗也繼承了爸爸的優點。唯獨楊絳點到的菜不中吃。不過菜品倒是其次的,一家人下館子最大的樂趣是觀察其餘桌子的客人,所謂格物致知,錢鐘書和阿瑗總能從食客的細枝末節裡推斷出很多事,還能編出前因後果來,活脫脫地像是在寫小說。一頓飯下來,一家人吃得飽,樂得足。

最強的風暴還是襲來了。1966年8月27日對於楊絳來說是非常不幸的一天,白天在辦公室以“資產階級毒瘤”的罪名被迫交出《堂·吉訶德》全部翻譯稿,這可是她的謄清稿,並未留底。晚上又在宿舍裡接受批鬥,被剃光了半個頭,成了“陰陽頭”。

那一年應該是最為黑暗的一年,錢鐘書與楊絳一前一後被監管,接受改造與批鬥,沒有工資,存款被凍結,每月隻給一定的生活費,吃的也進行了限定,寒酸得很,隻有窩窩頭、鹹菜和土豆,穿的也限定了。

錢鐘書之前被批鬥時頭上被剃掉了橫縱兩道,成了十字頭,不過楊絳有辦法,給錢鐘書剃成光頭就看不出來了。可是楊絳被剃成了“陰陽頭”可是急壞了錢鐘書,明天可怎麼出門啊?那時,被剃頭的都是所謂的“牛鬼蛇神”,不允許請假,每天都要去牛棚接受批鬥。楊絳卻不驚慌,她忽然想起阿瑗幾年前剪下的頭發,靈機一動,用錢鐘書的帽子作底,一小股一小股地縫上去,花了一夜的時間,縫製成一頂假發,第二天戴著這頂假發出門。

手工縫製的假發跟真頭發差異還是很大的,楊絳戴著假發上公交車時,被售票員發現了,大喊:“嘿!你這個黑幫,還敢上車?”楊絳又氣又惱辯解道:“我不是黑幫!”

到了菜市場買菜的時候,很多人也看出端倪,對著她指指點點,賣菜的也不願意賣給她。楊絳負氣回家,以後就由錢鐘書去買菜,楊絳隻是每周去買次煤。

楊絳自從被打成“牛鬼蛇神”後,就被安排打掃辦公樓的兩間女廁所,楊絳不怵不羞,自己置辦了小刀、小鏟子,還做了個小拖把,帶上肥皂、洗衣粉埋頭認真打掃,過了沒多久,原先汙穢不堪的廁所被她打掃得煥然一新。洗手池從烏黑鋥亮變成了潔白閃光,廁所的異味也因定期通風而消失殆儘,門窗透出了應有的光,廁所變得明亮乾淨。來如廁的女同誌都被驚到了,不由對楊絳頓生敬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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