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唐經天聽出是他姨母的聲音,大喜叫道:“是他們脫險回來了。”暗暗佩服痛禪上人遠處聽聲的本領。
過了片刻,隻見幢幢人影已從山坳那邊出現,這時雖是午夜時分,但月光皎潔,看得甚為清楚,領頭的正是馮琳。雷震子、唐經天都同時喊出聲來,不過,卻是一喜一憂,原來武當派受傷的九個門人,一個不少,都隨著馮琳回來了,反而是李沁梅、鐘展和穀之華卻一個不見。
這樁奇怪的事情得從頭說起,且說馮琳將穀之華抱回觀中之後,試用紅教的大藏解穴功夫給她解穴,大藏解穴功夫可破任何奇門點穴,但用在穀之華身上,卻是毫不見效。馮琳暗暗吃驚,心中想道:“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孟神通的點穴法連我的大藏解穴神功都不能破,我雖然未曾與孟神通比試,但據此看來,我已是輸給他了。隻好盼望痛禪上人得勝歸來,再給她解救了。”她將穀之華安置在靜室之中,吩咐李沁梅和鐘展好生看護,便去給那幾個受傷的武當弟子療傷。
李沁梅在穀之華耳邊喚了幾聲姐姐,穀之華哪裡會答應她,李沁梅淚盈雙睫,低聲說道:“穀姐姐真可憐!”鐘展道:“痛禪上人說她並未受傷;隻是一時昏迷未醒,待痛禪上人回來,自能解救,師妹不必心焦。”李沁梅道:“你哪裡知道我的心事?我恨不得早一刻能與她說話,我有許多事要問她。嗯,這幾年來我寂寞死了,找不到一個可以和我談談心事的人。”鐘展神色黯然,強笑說道:“這麼說我倒真羨慕你的穀姐姐了,她與你相處的時日不多,你已把她認為平生知己。咳,真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分,強求不來的!”
李沁梅呆了一呆,道:“師哥,你、你說什麼?”鐘展道:“我說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勉強不來。比如說咱們自幼一同玩耍,一同長大,但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比不上,比不上她!”鐘展平素不善辭令,但這一段話乃是他有感而發,卻是說得極為誠摯,且又帶著幾分激動,幾分辛酸。李沁梅天真無邪,過去由於金世遺占據了她整個芳心,因此一直未曾覺察到鐘展對她的心意。這時驀然聽到鐘展辛酸的話語,細嚼他話中含意,方知這位師兄對自己竟也是一片癡心。鐘展這段話明裡是說羨慕穀之華,暗裡則是指金世遺。是李沁梅對金世遺生死難忘的感情,令得他既羨且妒。
晚風中吹送來一片花香,月亮從窗外的繁枝密葉之中探出頭來,窺伺他們。銀白色的月光下照見李沁梅微帶紅暈的杏臉,鐘展卻低下頭來,不敢望她。
李沁梅默然無語,她倚著窗戶,出神了好一會,忽地說道:“師兄,我知道你在關心我,我很感激你。正因為咱們自幼一同玩耍,一同長大,我早已把你當作家人一般。沒有什麼人可以代替你,我也從沒有想過要將你去比什麼人。但我對穀姐姐另有一種情分,我歡喜她,我敬佩她,我可憐她,嗯,你,你明白麼?”鐘展黯然道:“我明白的。隻是,隻是——”李沁梅道:“隻是什麼?”鐘展歎了口氣道:“唉,還是不說的好。你明白我的心意,那就行了。”李沁梅說的是穀之華,實在則是訴說自己對於金世遺的情感,這,鐘展當然也明白。他本來想拿“人死不能複生”之類的話去勸解她,但李沁梅沒有明白說出金世遺的名字,他這些話語也就不便出口了。
李沁梅心亂如麻,就在此時,他們二人所不敢提到的那個名字,忽然從穀之華口中說了出來。穀之華像是在夢囈一般,低低地喚了兩聲:“世遺,世遺!”聲音雖極含糊,李沁梅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怔了一怔,急忙走近床邊,推一推穀之華的身子,叫道:“姐姐,醒來!醒來!”
穀之華並沒有醒,轉了個身,仍然用夢囈一般的聲音喚道:“世遺,世遺,別離開我……哦,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你,你說得對,你別走啊!”李沁梅心頭一震,在她的“靈府穴”一戳,道:“穀姐姐,你說什麼?是我在你的身邊,你以為是誰?”穀之華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雙眼緊閉,夢囈般的聲音也停止了。李沁梅本來是給她解穴的,卻不料反而令她再度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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