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路何在？"咣當……"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響，屋門被猛地推開。楊明驚愕擡起頭，目光恰好與門口那人眼光交匯在一起。
"站……站長，您……您回來了！"楊明的聲音有些結巴，似乎對站長的突然出現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話一出口，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關於這人的記憶，原來他正是自己的上級——那位快退休的老站長。
老站長站在門口，他身材魁梧，麵容剛毅，說話聲音低沉而有力："嗯，你這小子，怎麼還窩在炕上啊！看看都幾點了，太陽曬屁股啦，趕緊爬起來動動。"
楊明連忙應了一聲，心中卻不禁有些沮喪。他緩緩從炕上爬起來，動作顯得有些遲緩，垂著頭，默默穿上鞋子，走到炕邊，開始彎腰翻站長帶回來的蛇皮袋子。
袋子裡裝著的是一些紅薯，楊明一眼就認了出來。他順手拿起一顆，仔細端詳著，嘴裡喃喃道："吆，紅薯，還是紅瓤的，這可是好東西呀！"說罷，他將紅薯放在炕頭竈台上，準備將它烘烤一番。
老站長一屁股坐下來，點上一支煙抽起來。看到楊明動作後，不由嘆息道：“我說小子呀，紅薯有你的一份，別再這裡瞎耽誤功夫了，趕緊拿著回去看看你爸怎麼樣了？”
“我爸？楊明頓了一下，皺眉沉思片刻，點頭道：“也是，都趕幾天沒回了，是得趕緊回去看看……”
楊明記憶中的家，位於京城南部衚衕區。建築多以青磚灰瓦平房為主，牆體斑駁泛白，磚縫間常露出石灰勾線的痕跡。有些牆麵用紅磚修補，形成深淺不一的補丁效果。
楊明下了公交，沿著城市主幹道走不遠，按記憶中的路線，拐進一條衚衕裡。
這條衚衕寬約3-5米，兩側院牆高聳，形成"魚骨狀"密網格局。牆頭常探出棗樹枝椏或乾枯絲瓜藤蔓。整體呈現青灰主色調。
臨街牆麵粉刷著白底紅字"五講四美三熱愛"標語，電線杆貼滿泛黃的換房啟事和根治狐癬的小廣告。
很多院落門框兩側殘留著歷年春節疊貼的春聯殘跡，朱紅紙上墨字暈染，門楣懸掛著纏著蛛網的"五好家庭"鐵牌。
空氣中瀰漫著煤煙、炸醬麵蔥香和公共廁所的氨水味混合氣息。
楊明連續走過兩條衚衕後，最終進入一條狹窄衚衕裡，他的家就在這條衚衕最後一家。
他家院子裡住了六戶人家，院子屬於小型一進四合院，院子最初格局早已被改建，原本"四梁八柱"的正房被隔成數間，天井裡搭建著兩家住戶臨時廚房（煤棚），紅漆木窗欞外支著竹竿晾衣繩。牆根堆著蜂窩煤和冬儲大白菜。
楊明家是兩間西廂房，每間有個七八平方，外間作為廚房兼餐客廳，裡間住著楊明爺倆。
屋內老爸在酣睡中，楊明簡單洗了一下，默默拿起案闆上半顆白菜切起來。
家裡沒什麼物品，靠牆角落一黑乎乎碗櫃，頭頂吊著一個毛玻璃罩子燈泡。沒有爐竈，做飯是用一個小煤球爐子做的。
他隨便做了一晚疙瘩湯，就這炒白菜吃了一頓。
“是石頭回來了嗎？”屋裡老爸睡醒了，出聲問楊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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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我回來一會兒了，您別動了，我已經吃完飯，這就收拾”。楊明收拾完進到裡屋，看到老爸楊建軍躺床上，兩眼望著屋頂一動不動。
“怎麼了這是？”楊明腦海裡記憶支配著話語，關切問道。
楊建軍轉頭看看兒子：“沒什麼，上午街道劉大媽來說了，家裡你上班，救濟的事兒……沒戲了。”
楊明低頭想想，知道楊建軍說的是什麼事兒。
既然做了別人的兒子，腦子裡滿滿都是父愛的記憶，他開口道：“爸……您別再操心了，我能養活您，我想了……下個星期就去跑外勤，收點東西來貼補家用”。
楊建軍痛惜看著兒子道“爸爸沒本事……拖累你了，幸好……你媽去世了，國家出了撫恤政策才能把你戶口轉到京城，要是……咱家可真就完了”。
楊明皺眉：“爸……媽媽去世……您不能說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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