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並不是什麼瘋狂的工作，而且槍戰的現場是橫濱租界的廢棄物投放地。在那個幾乎算得上是違法丟棄汙泥和工業廢油的地方，別說警察了，就連附近的居民都不會靠近。
因此，我和太宰才弄得一身泥一身油。沾染上的氣味薰得連一公裡外的野貓都會逃掉。
“臭得我想馬上把鼻子割下來。”在執行任務時，太宰曾皺著眉說道。
安吾瞥了我們一眼，語氣粗魯地說道：
“把他們的隨身物品放在桌子上，然後退下，我不問你們的話就請不要說話。”
我們從善如流。
“你是新人吧？”太宰開口道，“不好意思，能不能把浴室借我們一下？正如你所說，我們現在真的非常臭—”
“我剛才說過了，不要說話。”
安吾打斷了太宰的話，太宰張著嘴不吭聲了。被掐斷的話頭消散在了空中。
不管看上去再怎麼像少年，當時的太宰也已經是下屆“乾部”的最有力候補人選了。雖說他是會計事務所的新人，也不能用嫌惡的語氣讓這種身份的人閉嘴。
安吾從我們交上去的袋子中掏出收集品，一個一個地檢查。身份證、鑰匙、手機、匕首和手槍。他對照著拍下來的照片，一一記錄在賬簿上。
我當時並不知道安吾在做些什麼，還以為確認了死者的姓名之後，證據肯定就會被燒毀廢棄的。但這個新人在一一檢查並記錄在冊，究竟是在做什麼？
“你這是在做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我說了，請保持安靜。”安吾一邊在文件上書寫一邊答道，“看了還不明白嗎？我在記錄啊，這還用問。”
“原來如此。”我道。
“你叫什麼名字！”
突然，身邊的太宰毫無預兆地大叫一聲，我嚇得一跳。
安吾從文件中抬起頭，隻把目光轉到了太宰身上。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阪口……安吾，怎麼？”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不知為何，太宰笑容滿麵地笑了起來。
“……你怎麼笑得這麼惡心？”
“安吾君，你這個人可真有意思啊。就算你把它們都記下來，也隻會讓首領感到厭煩，隻會浪費費時間和金錢，並且也不會關係到你的評價哦。”
“你是說，你明白我在做什麼？”安吾有些意外地說道。
“你正在製作死者的人生記錄。沒錯吧？”
安吾毫無防備地被太宰的話戳中了心思，他看向太宰，仿佛這才看見他站在那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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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偷看到我的記錄簿的？”
“我沒看到哦。這還用看嗎？明擺著的。”
雖然我完全不明白這哪裡是明擺著的了—但隻要跟太宰在一起，這種情況是家常便飯，於是我選擇默默地觀察事態發展。
太宰沒有問安吾的意見就冒昧地走向了他，“這場鬥爭越是激化，死者就越趨向於單純的數字。昨天死了多少人，今天死了多少人。他們會漸漸變得等同於對金錢和備用品造成的損害。沒有個性，沒有靈魂，也沒有死後的尊嚴。而你正試圖反抗這一點。你能不能大聲地讀一段給我聽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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