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穀崎和國木田共同的疑問。
把他推薦給偵探社的那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大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的個子很高,因為背光,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啊,”穀崎回頭看向來人,叫了一聲,“辛苦了,忙到這麼晚啊。”
“太晚了,”國木田也回頭說道,“都怪你招來的這個新人,剛才還在店裡鬨出了一點動靜,你得想想辦法。”
高個子男人抓了抓腦袋,然後開口道:
“啊—我來晚了。”
高個子男人踏入店內,在燈光的照耀下,大家終於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個男人是……
當夜幕降臨時,沿海的倉庫街就會變成世間最為黑暗的地方。
這個連路燈和月光都照不到的黑暗世界,比黑色還要陰沉,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傳來慘叫聲。
“救命!”
“哇啊啊啊!別過來!”
“救命,救命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譜成戰場的音樂。而什麼東西被折斷的聲音,什麼東西被打碎的聲音以及黏稠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則成了伴奏。
可不管是怎樣的慘叫聲或碎裂聲,都無法打破倉庫街外麵的寂靜。所有的聲音都被擁有巨大密度的黑暗包裹得嚴嚴實實,就像被海綿吸收了一般。
這裡是寬敞的保管進口貨物的倉庫內部。
架子上摞著許多木箱,幾乎要碰到天花板。透過嵌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的天窗,可以看到新月高懸、冷酷無情的夜空。
“住手,別過來!別過來!不,不不不,我不想死!救……”
什麼都看不到的黑暗中,慘叫聲在一個一個減少。
時不時有自動步槍的槍火亮起,在黑暗中閃出一團白光。閃爍的光芒在一瞬間照亮了倉庫內的人。
那是一群傭兵,一支全副武裝的傭兵小隊。二十多名身經百戰的士兵正在黑暗中四處逃竄。
“別開槍!會打中自己人的!”士兵中有人喊道,“子彈對那家夥沒用,換成穿甲彈!然後用戰術燈捕捉敵人!”
“不行,開燈的話會被敵人發現的!”
“敵人看得見我們!不快點找到他的話我們就全軍覆……”
這成了說話人的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就此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喉嚨碎裂的聲音,然後便是空氣從氣管中穿過、仿佛哨笛一樣的聲音——一道不成聲的慘叫。
有人在別處又發出了慘叫,所有人都聞聲回頭。
他們看到一隻白色猛獸。
那頭猛獸有小汽車那麼大,隻見它壓在士兵身上,正張開血盆大口啃咬士兵的喉嚨。
“是它!開槍!開槍!”
所有人一齊向猛獸開槍射擊,然而猛獸隻是一擺頭,咬碎犧牲者的脖子,然後便輕盈地跳入黑暗中消失不見了。被扔在原地的士兵在無數子彈的攻擊下不住地彈跳。
槍火停止,黑暗重來。猛獸的氣息也不複存在。
“那不是……那不是傳言,”一名士兵帶著哭腔大喊,“是真實存在的,它就是那個災難之獸,‘港口Mafia的白死神’—”
慘叫聲和碎裂聲在四麵八方接二連三地響起。因為不知道敵人在哪裡,他們連防衛陣型都組織不起來,甚至不知道要從哪個方向撤退。從部隊的通信器中傳來的情報隻有兩種:慘叫和尖叫。這已經談不上什麼戰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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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是一場單純的虐殺。
是區區人類想反抗“黑暗”所招致的理所當然的結局。
“全體後退!重組陣型!”率領部隊的小隊長衝著通信器拚命嘶吼,“如果我們在這裡戰敗,就沒人能阻止港口Mafia的侵略了!你們的上司和朋友,所有人的腦袋都會被砍下來裝在箱子裡寄回祖國去!”
小隊長拔掉閃光手榴彈的安全栓大吼:“聽我信號,奇數分隊後退到倉庫入口,偶數分隊發動掩護射擊!”
小隊長將閃光手榴彈扔了出去,以鎂熱反應為主的刺眼亮光在半空中炸開,將室內照成白晝一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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