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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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社所在的商用樓一樓，有一家個人經營的咖啡店。
咖啡店名叫“漩渦”，內部裝修得古香古色，無論是桌椅還是牆壁，都在歲月的洗滌下不複原本的色彩。店內彌漫著咖啡的香氣，複古的爵士樂輕聲流淌。
此時此刻，芥川正坐在吧台前，一隻手端著焙茶，和文件大眼瞪小眼。
無論他怎麼瞪，文件都毫不退縮。這是偵探社的業務報告書，它將芥川逼到了絕路，變成擺脫不掉的敵人擋在他的麵前。敵強我弱。芥川汗流浹背，被“報告”這一勁敵毆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站都站不穩。
店裡沒有別的客人，店主站在置物架前，用布擦拭著咖啡杯。
外麵正在下雨。
咖啡店、屋外的雨、爵士樂、咖啡香氣，能讓人覺得時間流速變慢的必要道具中名列前茅的四樣東西，都已經就位。
芥川仿佛忍受不了這種寂靜似的，掏出了手機。
“是在下。在下想問，能不能免去這一年寫報告的工作？”
“當然不能了，你這個白癡。”
聽筒裡傳來國木田神經質的聲音。
芥川露出不悅的表情，道：
“你這麼想，若能讓在下的案頭工作休耕一年，就可以讓凶惡罪犯及委托人敵對者的收成提升到兩倍。”
“你最近怎麼說什麼都用農業來打比方……”
就在這時，掛在門口的鈴響了。
這個聲音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一名少年推門而入。他身上的黑色外套已經被雨水打濕，幾近全白的頭發沾著雨滴，散發出黯淡的光芒。他的表情很柔和，充滿了對全世界的歉意。可是他的氣場完全是虛無的。這名少年根本沒有任何氣息，就連停在民居牆壁上的蜘蛛都比他更有存在感。
少年在門口脫下外套，輕輕抖了抖水，乾乾脆脆地踩著悄無聲息的步伐坐到了芥川反方向的吧台上。他走起路來就像躡手躡腳地走路的貓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芥川沒有抬頭，僅用視線將他的動作從頭看到尾。
“很強……”他小聲嘀咕。
“什麼？”國木田在電話那頭問。
芥川沒有回答，直接掛掉了手機。
穿黑色外套的少年向店長要了一杯咖啡，便再也沒說過話，甚至像座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半晌後，少年忽然轉向芥川，對他說道：
“不好意思，我剛才聽到您講電話的聲音……您是不是說了‘偵探社’？”
芥川用犀利的目光將對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道：“沒錯，在下是偵探社社員。”
“這樣啊。”少年露出笑容，“其實我是奉老大之命，來給武裝偵探社的社長先生送信的，但是不小心迷路了……又下起了雨，所以才想到這裡來躲一下雨。”
芥川麵不改色地說：
“偵探社就在這棟樓的四樓。”
“是嗎？”少年的表情變得高興起來，“太好了。”
這時，一杯咖啡被放到了少年的桌前。他微微聞了聞咖啡的香氣，然後將附贈的方糖放入杯中。一塊、兩塊、三塊。
芥川向他投去視線，觀察方糖的數量。
察覺到芥川的目光，少年露出了辯解般的微笑。
“您是想問這個嗎？嗯……我的同事經常跟我說放三塊方糖太多了，但我就是停不下來。因為在我從小長大的地方，砂糖是極為貴重的物品，所以我現在都還會一不留神就放許多進去。”
芥川靜靜地看著少年，驀地開口道：
“你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少年看上去很吃驚，問：
“您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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