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仙道姑揚威懲凶頑 薑知縣巧斷無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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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坐地虎楊三霸率領著四五十名打手,把花家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矬腳虎田蛟和鑽天燕子石海龍兩個人雙戰花弧,老花頭兒雖然當過十幾年的兵,上過沙場、見過陣仗,可畢竟上了幾歲年紀,身子骨又被舊傷拖累得不成樣子,再加上今日這一肚子的怒氣頂在胸門口,胳膊腿兒越發不聽使喚,渾身的氣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似的,使不出平日的一半來。
兩個人圍著花弧,刀光閃爍,你一刀我一刀,配合得十分默契。花弧起初還能勉強支撐,掌中腰刀左遮右擋,跟兩人走了六七個回合。
可越往後打,他的刀法就越散亂,腳步也越踉蹌。那矬腳虎田蛟瞅了個空子,一腳正踹在他的胯骨上——這一腳力道極大,花弧悶哼一聲,整個人站立不穩,仰麵朝天摔倒在地,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凍得硬邦邦的黃土地上,手裡的腰刀也脫了手,當啷一聲甩出去老遠。
田蛟一招得手,哪肯給花弧喘息之機?他眼中凶光一閃,一個箭步躥上前去,雙腿一縱,整個人騰空躍起,雙手將鬼頭刀高高舉過頭頂,刀尖朝下,借著下落之勢,照準花弧的胸口便猛刺了下去!
這一刀要是叫他紮上,花弧這條老命當場就得交代。
可花家的人並非都在屋裡躲著。花木蘭方才就混在門口的人群之中,把她爹以一敵二的險狀看得真真切切。
她原本想著自己貿然出手反倒會給父親添亂,所以一直強忍著沒有動。直到看見父親被一腳踹翻、田蛟的鬼頭刀淩空刺下,她知道再不出手就晚了——
說時遲,那時快!花木蘭從身旁一個屠戶手裡劈手奪過一把屠刀,腳下發力,身子像一支離弦的箭般躥了出去。
她來得又快又猛,眨眼間便搶到田蛟身側,掌中屠刀自下往上用力一撩,使了一招“海底撈月”。
隻聽“當啷”一聲金鐵交鳴,尖銳刺耳!兩刀相交,火星四濺!
花木蘭這一刀卯足了渾身的力氣,居然將田蛟那口勢大力沉的鬼頭刀硬生生給磕得往上一跳,刀尖在離花弧胸口不足三寸的地方堪堪偏開,咚的一聲剁進了凍得梆硬的地麵裡,碎土亂飛!
田蛟隻覺得虎口一麻,掌中刀好懸沒脫手飛出去。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三步方才站穩,定睛一看,眼前橫刀而立的,竟然又是那個黃毛丫頭!
“好哇!丫頭片子,又是你!”田蛟的眼珠子都紅了。去年八月十五那晚上,就是這個丫頭一瓦盆沙子迷了他的眼,害得他被花弧一刀背砸在後背上,又被踹斷了肋骨,平白蹲了好幾個月的黑牢。
今日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把鬼頭刀一擺,咬牙切齒地罵道,“爺爺跟你完不了!”
話音未落,田蛟就像一頭被激瘋了的猛獸,掄刀便朝花木蘭撲了上來。左一刀,右一刀,上一刀,下一刀,刀刃掛著寒風,呼嘯生響,招招都奔著花木蘭的要害招呼,恨不得一刀就把這個礙事的丫頭劈成兩半。
花木蘭雖然跟著父親習武已有一年有餘,天賦也好,身子骨也結實,可她畢竟才十五歲,正經練武的時日還是太短了。跟田蛟這種在刀頭上舔了十幾年血的老悍匪比起來,經驗、火候、臨敵應變,樣樣都差著老大一截。
起初三五招,她還能夠勉力招架,可越往後打,田蛟的刀法越猛越快,花木蘭便漸漸覺得力不從心了。
那田蛟一把鬼頭刀上下翻飛,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慘白的弧光,一刀緊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像狂風驟雨般把花木蘭牢牢罩在刀影之中。花木蘭咬緊牙關,掌中屠刀左格右擋,每接一刀就覺得虎口發麻、膀臂酸軟,身子被震得連連後退。
她腳下步法漸趨散亂,氣息也愈發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直往下淌。
且戰且退,堪堪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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