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守諾言於大鵬回山 闖虎穴韓擒豹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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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於大鵬三次敗在花木蘭手下，被人家一腳踢翻在地，寶劍指著哽嗓咽喉。花木蘭沒下死手，撤劍讓他起來。
於大鵬這回真服了，躺在地上喘了好一陣子粗氣，仰麵望著頭頂上密密匝匝的樹冠。那些樹冠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不時露出一小片深藍色的夜空，幾顆寒星在縫隙間冷冷地俯視著這片寂靜的林地。
他忽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在了地上，把兩眼一閉，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服了。不服高人有罪。我於大鵬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來吧——給咱家來個痛快。”
花木蘭把劍收了回去，往後退了一步，微笑道：“於寨主請起。”
於大鵬睜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花木蘭：“你怎麼不下手？”
花木蘭把秋水劍插回劍鞘，雙手將於大鵬從地上扶了起來，正色道：“於寨主，你真是健忘。咱倆有言在先——遠日無冤近日無仇，我隻是愛惜你這一身英雄氣概，希望你能夠倒戈歸順。你方才已經說了‘服了’，現在我隻問你一句話——你能不能話付前言？”
她話音未落，周圍那幫嘍囉兵已經蜂擁而上。這些山裡的漢子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從四麵向花木蘭圍了上來，幾十把刀槍在黑暗中閃著冷森森的寒光，把花木蘭團團圍在了當中。
隻要於大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這幫人就能一擁而上把花木蘭剁為肉泥。
樹林裡的空氣驟然繃緊，像拉滿了的弓弦。花木蘭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她沒有伸手去拔劍，也沒有做出任何戒備的姿態，隻是靜靜地看著於大鵬，等著他開口。她的手垂在腰側，離劍柄隻有三指的距離，但她沒有碰。
她在賭——賭自己沒看錯人，賭這個寧死不肯服軟的山大王骨子裡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那些舉著刀槍的嘍囉兵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盯著他們的寨主，每個人都在等。
於大鵬站在花木蘭麵前，張了兩次嘴，都沒能發出聲音。他扭過頭去，目光從那些舉著刀槍的嘍囉兵臉上挨個掃過。
這些人裡頭，有的是跟了他七八年的老弟兄，有的才上山不到半年，他們手裡的家夥攥得緊緊的。於大鵬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對峨眉刺，忽然把手裡的兵刃當啷一聲扔在地上。
他看著花木蘭，目光中那股子倔強和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坦蕩蕩的敬重。
他緩緩開了口，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花將軍，我服了你了。你果然是個英雄。至於我投降不投降，保不保大隋——就現在我還拿不定主意。我有一山寨的弟兄，我不能一個人說了就算。假如你能高抬貴手放我回去，我回到山上跟弟兄們好生商議，明天一早聽我的信兒，你看怎麼樣？”
他把手往自己胸口上一拍，提高了嗓門：“你要是不相信我，現在就給我來個痛快——我寧願死在你的劍下，也絕不讓旁人幫忙。我於大鵬要是說話不算數、拉屎往回坐，那就不夠個男子漢！”
花木蘭靜靜地聽他說完，微微點了點頭。她沒有猶豫，也沒有再逼一句，隻是坦然說道：“於寨主，我相信你。明天我就聽你的信兒。你說個時辰、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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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鵬見她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花木蘭那雙坦坦蕩蕩的眼睛，咬了咬牙，朗聲道：“明日午時之前。就在此地，咱倆不見不散。”
“好。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為誓，巴掌拍在一起時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震得頭頂的樹葉簌簌落下來幾片。於大鵬轉過身去，把地上的峨眉刺撿起來往腰裡一插，朝那些還在發愣的嘍囉兵們一揮手，大步流星地朝樹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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