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立賭約三寨主較技 服豪傑忠義營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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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花木蘭在金錢山的聚義廳前當眾講話，眼瞅著就要把滿山的嘍囉兵說動了心。可三寨主田廣榮不服，嗷一嗓子蹦出來攪了局，抄起一條齊眉大棍就要跟花木蘭玩命。
花木蘭不慌不忙，三言兩語就把他的火氣給卸了大半，又拿話把他架到了比武場上——你要贏了我，要殺要剮隨你便；你要是輸了呢？
田廣榮當著全山兩千多弟兄的麵把胸脯拍得山響：“我要是贏不了你，我就聽我大哥二哥的，跟著大夥兒一道保大隋，打突厥！”
大寨主於大鵬和二寨主金兆雄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都明白——老三這股子邪火，不讓他發出來是不行了。與其按著他的腦袋逼他低頭，不如讓他光明正大地跟花木蘭打一場，輸也要輸得心服口服。
於大鵬朝金兆雄微微點了點頭，兩人同時站起身來，吩咐嘍囉兵把院子當中的場子亮開。看熱鬨的嘍囉們呼啦一下往後退了好幾丈，把聚義廳前麵的青石板院子空出了一大塊四四方方的場地。
有幾個小頭目嫌光線太暗，特地爬到兩旁的鬆樹上把鬆油火把撥得更旺了些，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竄，火星從火把上迸出來，還沒落到地麵就暗了下去，映得滿院的鬆香愈發濃烈如潮。鬆風從山腰上灌進院子，把滿地的鬆針卷得沙沙打旋，也把眾人的呼吸聲卷進暮色深處。
花木蘭和田廣榮各自換好了短衣襟小打扮，麵對麵站到了院子當中。日頭已經沉到了西山後麵，火把的紅光和晚霞的餘暉混在一起，把兩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石板上，一個修長挺拔，一個敦實粗壯，對比分明。
田廣榮把兩柄鐵鞭在掌中掂了掂，沒有急著動手，反而把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一個帶著幾分野性的笑容，大聲說道：“小將軍，咱是比拳腳啊，還是比兵刃？是在馬上比，還是在步下比？你隨便挑——我姓田的都奉陪到底！”
花木蘭瞧了瞧他手裡那對鐵鞭，又瞧了瞧院角兵器架子上插著的那條還在微微顫悠的齊眉棍，心中便有了數。她師父紅拂女教了她五年的功夫，拳腳器械無一不精，但要論最有把握的，還是步下的拳腳——那是她從小到大練得最苦、底子最紮實的一門。
她不想在兵器上占田廣榮的便宜，隻想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讓他心服口服。她微微一笑，抱了抱拳說道：“田寨主，我看咱們就比拳腳好了，還是在步下比試，你看怎麼樣？”
田廣榮點了點頭把兩柄鐵鞭交給身邊的小頭目，晃了晃肩膀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咯嘣咯嘣的脆響。他把上身的短褂下擺往腰帶裡掖了掖，露出兩條滿是橫肉的粗壯臂膀，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好！拳腳就拳腳！在下奉陪到底！”
花木蘭把目光往他臉上一落，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一字一頓地說道：“田寨主，咱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比如你要敗在我的手下——你打算怎麼辦？”
田廣榮把眼珠子一瞪，嗓門震得院子裡的鬆枝都在簌簌地抖：“我說花小將軍，你年紀不大，耳朵倒不大好使。剛才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你要能把我勝了，我二話不說，就跟著我大哥二哥倒戈投降，跟著你出長城打突厥去。我姓田的說話算數不？算！”
花木蘭把兩個拳頭往腰間一收，朗聲說道：“好！三寨主，我也願意把醜話再重複一遍。比如說，我不是你的對手，被你給打敗了——看見沒有，今天我們兩個人，”她回手往自己身上一指，又朝韓擒豹一指，“就全交給你了，殺剮存留任憑自便。我死也死得，我家侯爺也死也死得——你要揍他，我絕不還手。”
韓擒豹正坐在殿前的太師椅上拿扇子擦汗，聽見這話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把蒲扇往膝蓋上一拍，心說花木力啊花木力，你這是第幾回拿我當賭注了？
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到長城呢，先被你小子押在了賊窩子裡——萬一你輸了，我還真能讓田廣榮揍一頓不成？可當著滿山的嘍囉兵他又不好發作，隻好扯了扯戰袍的袖口正了正護心鏡，朝四麵看過來的目光不住莊重地點頭，那意思分明是說——本侯相信我的馬童，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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